第430章 道心之惑（1/2）

魔尊那句“与你无关”和“继续潜伏”的命令，如同两份截然不同的“判决书”，一份是“无罪释放”，一份是“死缓继续”，带着一种极其荒谬的、让我“影煞”既庆幸又茫然的复杂意味，被我揣在怀里，一路“连滚带爬”、“惊魂未定”地从断魂崖逃回了青云宗。

活着回来了…… 我瘫在东厢房的床榻上，感觉自己的魔魂像是被掏空、又被胡乱塞回去，皱巴巴、湿漉漉，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不真实的荒诞感。

魔尊信了。 这个认知，让我既感到庆幸，又感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他竟然真的相信了我的“甩锅说辞”，将“落霞谷失利”和“假情报漏洞”都归结为“仙门狡猾”、“临时调整”、“布下疑阵”。是他太好骗了？还是……我的“表演”真的那么“天衣无缝”？抑或是，他其实另有图谋，只是在“将计就计”？

不知道……完全猜不透。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但至少，暂时安全了。魔尊那边，暂时稳住了。只要我继续“潜伏”，继续“搜集”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比如宗门大比筹备进展），维持住“价值”，应该还能苟一段时间。

可是……宗门这边呢？ 一想到执法殿那冰冷的问询，玄寂真人洞穿人心的目光，以及那句“不得离峰、随时听候传唤”的“软禁”命令，我就心头沉重。虽然靠着“影帝级”演技和玄玑老儿“默许”的“静思”，我成功溜出去见了魔尊，但“嫌疑”并未洗清。我只是从“重点嫌疑人”，暂时变成了“有待观察对象”。只要“内奸”一日不查出来，或者“地图”来源一日不查清，我这个“有嫌疑、有动机（翻阅典籍）、没不在场证明”的“亲传弟子”，就随时可能被再次“请”去问心堂，甚至……上“问心镜”！

问心镜…… 这三个字，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绝对不能上那玩意儿！ 我咬了咬牙。必须想办法，彻底洗脱嫌疑，或者……让玄寂老儿他们，不再关注我。

怎么洗脱？ 我犯了难。继续扮演“赤子之心”、“蒙冤受屈”的好弟子？时间长了，会不会显得“刻意”？而且，执法殿那帮人，可不是靠“表演”就能糊弄过去的。他们需要“证据”，需要“结果”。

或者……转移视线？ 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能不能……想办法，把“内奸”的嫌疑，引到别人头上？比如……某个真正“有问题”的弟子？或者，制造一些“线索”，指向某个“替罪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这是……要开始主动害人了？

不……不行。 我立刻否决了这个危险的念头。太冒险了！容易引火烧身！而且，我也没那个本事和资源去“栽赃陷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叹了口气。先稳住眼前，继续扮演“墨影”，同时留意宗门动向，搜集“情报”，应付魔尊。至于“嫌疑”……只能希望玄寂老儿他们早日找到“真凶”，或者……时间冲淡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宗门内，关于“落霞谷事件”和“内部排查”的议论，渐渐平息了一些，但那种紧张、肃杀、人人自危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执法殿的巡查依旧频繁，进出山门的审查依旧严格。只是，大规模的、公开的“问询”似乎少了，转向了更隐秘的“暗查”。

剑心峰这边，似乎也“平静”了下来。玄玑真人没有再提“静思”之事，仿佛那晚的“默许”从未发生。他依旧每日辰时，带我前往剑崖，进行“修行”。只是，他的“指点”，似乎……更“细致”了？

不再仅仅是“感悟剑意流动”、“心剑合一”这类玄乎的理论，而是开始涉及到《养剑诀》具体的灵力运转路线、剑意凝练法门、心神守御关窍等更“实在”的内容。虽然对我来说，修炼《养剑诀》本身就是“微操”和“伪装”，但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能直指“功法”本身蕴含的“道”与“理”，让我这个“冒牌货”，都偶尔会听得“一愣一愣”的，产生一种“好像有点道理”的错觉。

“养剑者，非养死物。剑意如种，需以心为土，以意为水，以神为光， 于 寂然不动中，感其 萌发；于 念头起伏间，观其 生长。强求不得，强压无用， 顺其自然，方得真趣。”

玄玑真人平淡的声音，在剑崖呼啸的风声中，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我的耳中。他说话时，目光并未特意看我，而是望着崖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

顺其自然，方得真趣…… 我“咀嚼”着这句话，心中却是一片苦涩。顺其自然？我怎么顺？我是个魔！修炼的是伪装！是“微操”！是“压制”！哪来的“真趣”？

然而，奇怪的是，当我尝试按照他说的，不再那么“刻意”地去“运转”《养剑诀》（微操版），而是真的“放松”心神，去“感受”体内那缕被伪装出来的、微弱的“剑意种子”（其实就是一团被伪装成剑意的魔元），以及周围那些狂暴剑意中蕴含的种种“意”与“势”时……虽然依旧刺痛，虽然依旧混乱，但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感应”？ 仿佛那“剑意种子”，与外界某一道特别“温和”（相对而言）的、带着“坚韧”、“不屈”意味的破碎剑意，产生了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是错觉吧？ 我立刻否定。一定是被玄玑老儿忽悠瘸了，产生的心理作用！我是魔！怎么可能跟仙门剑意产生“共鸣”？笑话！

可是，那种“感应”，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就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萤火，明明微不足道，却固执地存在着，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和困惑。难道《养剑诀》这破功法，真有那么“邪门”？连我这个魔，练着练着，都能“练”出点“感觉”来？还是说……是我伪装得太投入，自己都信了？

不！不能有“感觉”！ 我立刻警惕起来。我是影煞！是魔族！我的“道”，是隐匿，是潜伏，是破坏！不是养什么劳什子“剑意”！这种感觉，是 毒药！是 腐蚀！是仙门功法在潜移默化地 侵蚀我的魔心！

我“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异样”，重新“绷紧”心神，开始“认真”地“微操”， “努力”地“压制”那缕不听话的、似乎想要“萌发”什么的“剑意种子”。

然而，越是想“压制”，那种“异样”的“感应”似乎就越“清晰”。仿佛我内心的“抗拒”和“不安”，反而成了某种“养分”，刺激着那“剑意种子”与外界剑意的“联系”。

噗！

突然，我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股腥气上涌！体内那原本“平稳”（微操结果）运转的《养剑诀》灵力（伪装的），因为心神的剧烈波动和“强行压制”，骤然紊乱！几道细微的、原本被牢牢束缚的魔气，差点失控泄露！

不好！岔气了！ 我心中大骇！在剑崖上，在玄玑老儿眼皮子底下，魔气泄露？！那还了得？！

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吓的）， “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其实是逼出一点无关紧要的淤血，伪装成内息紊乱），身体“剧烈”摇晃，差点从巨石上栽倒！

“嗯？” 一直负手而立的玄玑真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

“师……师尊……”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 “弟子……弟子心绪不宁，强行感悟，致使……致使内息紊乱，险些……走火入魔……” 我“惭愧”地低下头， “弟子……弟子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