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回归与伪装(1/2)
魔尊那“赏赐”带来的余波,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我“影煞”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然后缓缓沉入水底,留下的是更深、更冷、更令人窒息的静默。我瘫在地上,直到窗外透进一丝微光,才如同生锈的傀儡般,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身体是冷的,魔血是冷的,连魔核的跳动,都仿佛裹上了一层冰碴。
焚血魔丹,藏在储物袋最深处,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惊肉跳。匿影魔戒,死死箍在中指上,冰凉刺骨,仿佛一道随时会收紧的、无形的枷锁。这两样东西,是“奖赏”,是“信任”,更是催命符,时刻提醒着我——我仍在悬崖边上跳舞,脚下的钢丝,因为这次“出色”的表演,被拉得更紧了。
“不错”。 这两个字,连同魔尊冰冷警告的回响,在我脑中反复盘旋。是肯定,是期许,是……更重的枷锁。
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坐在冰冷的凳子上,双手捂住脸。我,一个魔族卧底,靠着瞎编乱造的假情报,成功“骗”过了魔尊,还得到了“嘉奖”?这他妈……这他娘的是什么魔幻现实?!
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干什么?!
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认知。影煞?墨影? 两个名字,两重身份,在我脑中搅成一团。前者,是魔尊座下见不得光的斥候,是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是注定要在谎言和背叛中苟延残喘的棋子。后者,是青云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是“剑道奇才”,享受着无数“同门”敬畏的目光和“宗门”倾斜的资源。
哪一个是我?或者说,哪一个是我想要的?是那个在黑暗中挣扎求生、朝不保夕的影煞?还是那个活在阳光下、前途似乎“光明”的墨影?
不! 我猛地甩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控制着力道,没掐出血)。我是影煞!永远是影煞!墨影是假的!是伪装!是面具!青云宗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牢笼!是……陷阱!
可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反驳:假的?那玄玑真人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深意的“点拨”是假的?林清风毫无保留的、傻乎乎的信任是假的?甚至,这剑心居浓郁的灵气(虽然刺魔),这“亲传弟子”的待遇,这看似“安稳”的修炼生涯……也都是假的?
享受?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是强烈的自我厌恶。我在想什么?!我竟然在留恋敌人的“糖衣炮弹”?影煞!你堕落了!你被腐蚀了!你忘了魔尊陛下的命令了吗?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了吗?!
使命? 我冷笑。我的使命,就是在这两座大山之间,用谎言和演技,苟延残喘,直到……直到哪天被其中一方碾死,或者被自己逼疯。 这算什么狗屁使命?!
不行!不能这么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怨自艾没用!胡思乱想更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必须演下去!而且要比以前演得更好!
玄玑老儿那边,要继续扮演“勤奋但资质有限、心性尚可、对宗门忠诚”的弟子。
魔尊那边,要继续扮演“忠诚能干、潜伏有功、值得投资”的卧底。
双重伪装,双重欺骗。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鼻腔,让我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这就是我的路。一条没有回头的、走在刀尖上的、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路。
伪装,从回归“正常”开始。
我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脸色有些苍白(魔气收敛过度),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茫然。我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够。 我皱眉。墨影不该是这样。他应该是……谦和的,勤奋的,偶尔带着点少年人(装的)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憧憬(装的)。
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回忆“墨影”这个角色的“人设”。片刻后,再次睁眼,镜中人的眼神变了。疲惫和茫然被一丝“坚毅”取代,嘴角的僵硬化作了“温和”的弧度。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看起来更像是“修行消耗过度”或“心事过重”。
还行。 我对自己点点头。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那个“墨影师兄”。
接下来是“日常”。
我“准时”走出东厢房,像往常一样,走向玄玑真人的静室。路上遇到了几个晨起的杂役弟子,他们远远看到我,立刻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和……一丝好奇?大概是在好奇我这个“一步登天”的亲传师兄,昨日“外出游历”的“感悟”吧。
我“温和”地点头回应,步伐不疾不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内敛”和“沉稳”。内心却在飞速盘算:今天玄玑老儿会问什么?会试探吗?我该说什么?
来到静室外,我“恭敬”行礼:“弟子墨影,求见师尊。”
“进。” 玄玑真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推门而入。玄玑真人依旧盘坐蒲团,双目微闭,气息与天地交融,仿佛亘古未动。我“垂手肃立”,等待指示。
“昨日外出,可有所得?” 玄玑真人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是那般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来了! 我心头一紧,但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和“思索”:“回师尊,弟子……弟子昨日于黑石镇外行走,见俗世百态,红尘纷扰,心有所感。修行之人,虽需静心凝神,然……红尘炼心,亦是修行。弟子……弟子似有所悟,却又觉隔靴搔痒,难以言明。心境……似乎开阔了些,但于剑道修行,仍感滞涩……” 我“诚恳”地回答,将“外出感悟”说成是“心境略有开阔,但修行无进益”,既符合逻辑,又不会引起怀疑。
玄玑真人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片刻后,才淡淡道:“嗯。心有所感,便是机缘。剑道修行,急不得。静坐感悟,亦是功课。”
“弟子谨记。” 我“恭敬”应下,心中却松了口气。看来,他并没有起疑。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我“感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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