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陪葬?(1/2)
从宫里出来,一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姜璃都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全无来时的神采飞扬。她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旁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敖承泽,心里跟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
姜璃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憋住。她小心翼翼地往敖承泽那边挪了挪,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带着十二分的心虚和担忧,悄悄问道:
“那个……贤,贤侄啊……”她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在舅舅面前那么口无遮拦……说什么‘太孙’、‘登基’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带上了哭腔:“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你的……你的那个……皇位……给整没了吧?”
她这话问得极其认真,大眼睛里充满了“我是不是闯了弥天大祸”的恐慌。在她简单的逻辑里,储位这种敏感话题,自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还是当着皇帝的面,很可能触怒了舅舅,连累了承泽。
一直闭目养神的敖承泽,听到她这石破天惊的“担忧”,猛地睁开眼,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他转过头,看着姜璃那副泫然欲泣、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坏了他好事的模样,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所有的沉稳和修养差点破功。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带着前所未有的崩溃和无奈:
“乖 乖 啊 ! 你 可 闭 嘴 吧 !”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憋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无力感。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还‘整没了’?!你是嫌你贤侄我命太长是不是?!”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比在兵部处理一天军务还累。
“皇爷爷心中自有决断,岂会因你几句孩童戏言就轻易更改?你以后……以后能不能在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敖承泽内心os):“苍天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有这么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姑?!她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克我的?!”
姜璃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看他虽然语气严厉,却并没有真的暴怒或者绝望的神色,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她瘪着嘴,小声嘟囔: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谁让你舅舅……不是,是我舅舅,那么阴阳怪气的……吓死我了……”
“你还知道怕?!”敖承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看你当时分析得不是挺头头是道的吗?现在知道后怕了?晚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看着姜璃那副可怜兮兮、真心后悔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绝不可再提。父皇既然当时没有深究,便是揭过了。你以后谨言慎行便是。”
“哦……知道了……”姜璃乖乖点头,像只犯了错被主人教训的小猫,蹭回自己的座位坐好,心里却暗暗发誓:
(姜璃内心os):“以后这种关于皇位继承、国家大事的‘大实话’,一定得憋住了!至少……得确保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一个活物才能说!”
马车继续平稳前行,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是这安静里,多了几分姜璃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敖承泽对自家这位表姑破坏力与脑回路并存的、深深的疲惫。
回到澄园,姜璃表面上安分了,心里却跟猫抓似的。晚上躺在雕花大床上,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皇帝舅舅白天那番“阴阳怪气”和敖承泽那句“你可闭嘴吧”。
“完了完了……舅舅肯定是生气了!他会不会觉得承泽贤侄跟我‘勾结’,觊觎他的皇位?一气之下把密旨改了怎么办?改成辽王表哥?或者干脆改成庆锡表弟?那承泽岂不是被我坑惨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心急如焚,一股责任感(和闯祸后的心虚)油然而生。
“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真的改了呢?我得知道‘敌情’!”
一念及此,她骨子里那股“说干就干”的劲儿又上来了。她利索地翻身下床,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熟门熟路地避开巡夜的家丁,溜出了澄园,目标明确——老宗正府邸!
一直暗中保护她的几名暗卫面面相觑,在阴影中用眼神交流:
暗卫甲(眼神):“郡主这大半夜的,要去哪儿?”
暗卫乙(眼神):“看方向……像是宗正大人府上……”
暗卫丙(眼神):“……她不会是想去偷看……那个吧?!”
暗卫甲(扶额眼神):“……要不要立刻禀报陛下?”
暗卫乙(纠结眼神):“……再看看吧,陛下说了,非危及性命不得干涉郡主行动……而且,禀报了,陛下会不会觉得我们无能,连个郡主都看不住?”
最终,暗卫们决定先暗中跟随,见机行事。
姜璃顺利摸到了老宗正府邸外,凭借着她那些“溜门撬锁”(研究机关附带学会的)和“飞檐走壁”(被追杀练出来的)的非正规技能,竟然真的给她找到了老宗正存放重要文书的内书房附近。
她没敢硬闯,而是选择……敲窗。
正在书房内打盹的老宗正被这半夜的敲窗声惊醒,打开窗一看,窗外月光下映着永嘉郡主那张写满“求知欲”和“做贼心虚”的小脸,吓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郡、郡主?!您这是……”
“老王爷!嘘——小声点!”姜璃扒着窗沿,压低声音,“我就想问问……那个……密旨……没改吧?”
老宗正胡子都气抖了:“胡闹!此乃国之机密,岂是你能打听的?!快回去!”
“哎呀我就看看嘛!就看一眼!我发誓绝对不告诉别人!”姜璃开始耍赖,信誓旦旦地保证。
“荒唐!此乃祖宗规矩!绝对不行!”老宗正义正辞严,感觉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
两人一个在窗外软磨硬泡,一个在窗内严词拒绝,僵持不下。老宗正被她缠得头晕眼花,感觉快要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在姜璃身后响起:
“郡主殿下,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姜璃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福海公公不知何时来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原来暗卫们虽然没直接拦她,但还是用他们的方式通知了福海。福海是宫里的老人,又是皇帝心腹,处理这种“郡主式突发状况”最有经验。
福海将姜璃拉到一边,又凑到气得直喘的老宗正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只见老宗正脸上的怒容渐渐变成了愕然,随即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和福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甚至带着点促狭的眼神,两人竟悄咪咪地“嘿嘿”低笑了起来。
福海转过身,对一脸莫名的姜璃说道:“郡主,若是您实在好奇,非要看……便让老宗正给您看看吧。”
姜璃大喜过望:“真的?!”
老宗正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从一处暗格中,假装取出一个明黄卷轴(实则是刚刚福海偷偷塞给他的),递给了姜璃。姜璃迫不及待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
开头的字句让她心花怒放——果然写的是瑞王敖庆明的名字!她松了口气,得意地想:“看吧,我就说瑞王表哥最合适!”
然而,她的笑容在看到后面几行小字时,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圣旨末尾,赫然附加了一条朱笔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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