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回是真吓死了(1/2)

岁末寒冬,泱都银装素裹。姜璃原本盘算着溜回殷州陪婆婆过个无法无天的自在年,没想到宫里头传来消息——圣懿大长公主,她的婆婆敖清如,竟要亲临泱都!

消息传到澄园,姜璃手里啃了一半的蜜饯“啪嗒”掉在地上,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完了完了!婆婆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我这半年干的‘好事’写成折子递到殷州去了?!刘三!是不是你走漏的风声?!”

她如临大敌,在房间里转了几十个圈圈,最终下定决心

到了大长公主銮驾抵达那日,百官齐聚城门口相迎。

风雪之中,众人赫然发现,那位平日里恨不得窜房越脊的永嘉郡主,竟早早安静地立于宗室队列之中。

只见她身着一套最标准、最繁复的郡主朝服,头戴珠冠,每一根丝绦都系得规规矩矩,从头到脚,连佩玉的角度都挑不出一丝错处。她微微垂首,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优雅,神情恬静,仿佛天生就是这般温婉模样。

站在不远处的官员a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官员b,压低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嘶……啥情况啊?永嘉郡主这是……被什么上古大能夺舍了?”

官员b露出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嘿嘿一笑,低语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来的可是圣懿大长公主,郡主的婆婆兼教养人!那可是比陛下还能镇住这位小祖宗的真佛!”

“原来如此!”官员a恍然大悟,也忍不住窃笑起来,“嘿嘿嘿,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姜璃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在安排护卫的敖承泽。

她立刻调整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甜腻的笑容,用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嗓音,轻声唤道:

“贤侄承泽——”

敖承泽闻声转头,看到姜璃这副样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道:“表……表姑,您……您别这样,我害怕。”

姜璃维持着“标准”的宫廷淑女笑容,发出几声“哈哈,哈哈”——听起来像是严格按照《宫廷礼仪规范》录制好的笑声,然后凑近几步,用气声飞快地说道:

“好承泽,乖侄儿,本宫跟你商量个事儿……我之前干的那些……嗯,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趣事,你千万、千万、千万别告诉婆婆!一个字都别提!回头我玲珑阁新出的‘十里香’蜜饯分你三罐!不,五罐!”

敖承泽看着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抽搐,刚想说什么——

突然,城门方向传来庄严的号角与净鞭声响!

“圣懿大长公主驾到——!”

銮驾缓缓驶入城门,在百官跪迎中停下。车帘掀开,一位身着繁复宫装、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中带着慈祥的老妇人在侍女搀扶下走了下来,正是敖清如。

姜璃立刻收敛所有小动作,如同最精密的提线木偶,迈着标准的宫廷步伐上前,稳稳下拜,声音那叫一个甜美柔顺,响彻寂静的城门洞:

“璃儿,恭迎婆婆圣驾,婆婆万福金安。”

举止完美,无可挑剔。

敖清如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璃心中正暗自得意“过关了”,却见敖清如缓缓伸出手,一把精准地揪住了她的耳朵!

“哎哟!”姜璃猝不及防,疼得叫出了声。

敖清如一边手上用力,一边开始面无表情地细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官员耳中:

“哼!我让你装!”

“私自溜出宫城,累计一十三次!”(手上拧半圈)

“在锦官城火烧济世堂,差点把自己折进去!”(再拧半圈)

“跑去赌坊厮混!”

“怂恿下属‘自绑自赎’!”

“在瑞王府拆牌匾、挖湖岸,水淹七军!”

“还有你库房里那些瓶瓶罐罐,哪个不是惹祸的根苗?!”

每说一桩,手上就加一分力。姜璃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那端庄样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拼命挣扎和求饶:

“哎呀!婆婆!疼疼疼!轻点!”

“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啊!”

“救命啊!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发誓!”

她一边求饶,一边试图去掰婆婆的手,整个人扭成了麻花,场面一度十分“惨烈”又滑稽。

周围的官员们个个低着头,肩膀耸动,拼命憋笑,脸都憋红了。敖承泽以手扶额,不忍直视,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敖清如看着在自己手下吱哇乱叫、原形毕露的外孙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宠溺,但手上的“家法”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小猢狲,还想在婆婆面前演戏?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哼,不多敲打敲打,你还真敢上天!”

到了晚上,敖清如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祖孙二人。

她看着眼前坐得笔直、连发丝都透着一股“我很规矩”气息的姜璃,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行了,这里就咱娘俩,别端着了,累不累啊?”敖清如的声音带着殷州口音特有的柔软,却有种直达人心的力量。

姜璃心里一咯噔,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恬静微笑,细声细气地回答

“婆婆说哪里话,璃儿性子本就喜静,并非刻意为之。”

敖清如也不拆穿,只是慢悠悠地从旁边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看起来硬邦邦、甚至有些粗糙的殷州老面饼,散发着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麦香。

“喏,知道你惦记这口,从殷州带来的,还软和着。”

姜璃的眼睛瞬间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但嘴巴却比死鸭子还硬,她扯出一个更加“标准”的笑容,用念宫廷贺词般的语调说:

“哈哈,婆婆厚爱,璃儿心领了。只是宫中自有规矩,饮食需精致典雅,这等……粗俗之物,璃儿如今怎会喜欢呢?”

(姜璃内心os):“啊啊啊!是老面饼!是婆婆烤的老面饼!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忍住!姜璃!”

她话音刚落,敖清如的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精准地揪住了她的耳朵,力道比白天还足!

“哎哟喂!”姜璃疼得瞬间破功,龇牙咧嘴,刚才那副端庄样儿碎得连渣都不剩,“疼疼疼!婆婆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装了!我再也不装了!”

“小猢狲!跟你婆婆我还来这套!”敖清如笑骂着,手上力道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在我面前,你还想装到几时?累不累?嗯?”

姜璃捂着被揪红的耳朵,委屈巴巴地瘪着嘴,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狗,蹭到婆婆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依赖和撒娇:“累……累死我了……婆婆,装乖比打架还累……”

敖清如心疼又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祖孙俩终于能抛开所有宫廷礼仪和外界目光,依偎在一起,说着贴己话,分享着那块“粗俗”却无比美味的老面饼,房间里充满了久违的、只属于她们的温情。

圣懿大长公主敖清如坐镇泱都的这个新年,整个皇室乃至澄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与和谐之中。

往年在宫宴上不是研究餐具结构,就是试图用食物摆出防御阵型的永嘉郡主姜璃,今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用膳时,筷子绝不发出一点碰撞声,咀嚼无声,连喝汤都小口啜饮,姿态标准得能让礼部嬷嬷感动落泪。

(宫女a内心os):“郡主……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一下?标准的露齿八颗,弧度精准……我、我有点害怕,她是不是在记恨我上次没帮她溜出宫?”

皇帝敖哲看着下首那个安静得如同瓷娃娃的外甥女,夹菜的手顿了顿,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皇后说:“朕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她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连敖承泽都觉得浑身不得劲。几次宫宴间隙,他习惯性地警惕四周,准备随时拦截可能溜去掏鸟窝或者研究宫灯燃料的姜璃,却发现她始终乖乖待在座位上,甚至……还主动帮旁边一位年幼的宗室女剥了个橘子,手法温柔,笑容和煦。

(敖承泽内心os):“她给我剥橘子?上次她这么‘温柔’地递东西给我,里面包的是她新研制的‘无敌痒痒粉’……这橘子不会有毒吧?”

澄园内,更是气氛凝重。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用气声。因为郡主下令:“不得喧哗,保持府内清静。”

刘三每天对着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库房账本发呆,他已经闲到把今年的收支核算了八遍。府里的护卫们也不再切磋武艺,而是整齐划一地练习站姿,因为郡主说:“要有规矩。”

(刘三内心os):“郡主,您要不还是去烧个厨房吧?或者再把谁绑了玩玩?您这样……兄弟们心里发毛啊!总觉得您是在为下一场更大的风暴做铺垫……”

姜璃本人,则彻底化身模范贵族少女。每日不是在自己的小书房里“练字”(虽然写出来的字依旧像鬼画符,但态度极其端正),就是“抚琴”(魔音灌耳,但姿势优雅),再不然就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会把书拿倒,但很快会自己发现并纠正)。

她甚至还会主动去给婆婆敖清如请安,陪着说话,端茶递水,乖巧得令人发指。

(姜璃内心os):“忍!一定要忍!婆婆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装过这个年,等婆婆回了殷州,天高皇帝远,我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对,微笑,保持微笑,说话要慢声细语……”

然而,她这过分的乖巧,就像一层糊得太用力的完美窗纸,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比如,当宫女不小心打碎一个瓷杯时,她会条件反射地眼睛一亮,似乎想去研究碎片的锋利程度,但立刻强行压制,换上担忧的表情柔声问:“没伤着吧?小心些。”

又比如,看到窗外有只羽毛特别艳丽的鸟儿,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仿佛在模拟撒药粉的动作,随即立刻握紧,继续端庄地品茶。

这种极致的克制与她那深入骨髓的搞事本能之间的拉锯,让所有了解她的人都感到一种强烈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 的压迫感。

终于,在一次皇室家宴上,看着姜璃又一次用完美无瑕的礼仪为敖清如布菜后,一位年幼的皇子悄悄对身边的人说:“我觉得璃表姑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她会不会晚上不睡觉,睁着眼睛在房里飘?”

这话不小心被旁边的敖承泽听到,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姜璃那张努力维持恬静、实则肌肉都有些僵硬的侧脸,默默叹了口气。

(敖承泽内心os):“二妹啊……你还是恢复原样吧。你这样,大家晚上都睡不好觉……总觉得你在策划一场足以炸平半个泱都的‘乖巧起义’。”

这个新年,因姜璃的“异常乖巧”

新年过后,冰雪初融。

百官再次齐聚城门外,恭送圣懿大长公主銮驾返回殷州。仪式庄重,姜璃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郡主服饰,举止得体,只是眼圈有些微红,强忍着不舍。

銮驾缓缓启动,在侍卫的护送下,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直到那队伍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看不见了,在场许多官员都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尊“真佛”送走了,郡主应该……能恢复正常……了吧?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们脑中闪过,就见前方那个一直保持着完美仪态的永嘉郡主,猛地一个转身,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向自己的马车!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手脚并用,极其不雅地爬上了马车,然后——

“哗啦!” 她一把扯下那件象征身份与束缚的华丽外袍,随手扔进车里;

“哐当!” 精致的珠冠被她摘下,毫不留恋地丢到座位上;

紧接着,她踢掉脚上那双让她站了半天的嵌玉绣鞋和白袜。

然后,她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柔软的坐垫上,一边毫无顾忌地捏着自己酸痛的脚,一边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又畅快淋漓的哀嚎:

“妈呀——!!!可算走了!装这么老半天,可累死我了啊啊啊!!!”

她揉着脚,晃着脑袋,脸上是彻底解放后的舒爽和“本郡主又回来了”的张扬。

寂静。

城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侍卫、仆从,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马车上那个瞬间从“宫廷模范”变回“山野猴王”的郡主。

然而,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狂喜的低呼!不是惊恐,而是庆幸!

卖炊饼的王大叔热泪盈眶:“回来了!熟悉的郡主回来了!”

刘三激动地一拍大腿,对身边的前绑匪兄弟们低吼:“快!通知下去,郡主‘复位’了!各堂口、各摊位,恢复‘一级战备’状态!该躲的躲,该捧场的捧场!”

就连一旁维持秩序的京兆尹差役,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终于正常了”的安心表情。

“太好了!虽然意味着麻烦即将开始,但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猜她下一步要干嘛了!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泱都的‘活力’……它回来了!”

姜璃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捏够了脚,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对着车夫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回府!赶紧的!本郡主要去看看我的宝贝药圃和工坊,这半个月可憋死我了!”

马车载着彻底恢复“本性”的永嘉郡主,在一众复杂而欣慰的目光中,嘚嘚地向澄园驶去。

马车刚驶出不远,姜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坐垫上,揉着解放了的脚丫子,规划着回府后是先折腾新药方还是先去西市扫荡一圈美食。车窗外是熟悉的、让她心安理得的喧嚣。

就在这放松到极致的时刻,马车却毫无预兆地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停了?”姜璃懒洋洋地问了一句,没太在意。

车夫没有回应,外面原本嘈杂的市声也诡异地低了下去,一种不祥的寂静弥漫开来。

姜璃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某种气场条件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用手指轻轻挑开车帘一角,往外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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