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平衡之举(1/2)

“白日时”清冷的光刚刚驱散“黑夜”最后的寒意,灯塔镇内部的广播系统便传来了电流接通时的轻微嗡鸣,随即是云忆的声音。那声音并不激昂,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因这份平静而透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区域的角落。

“各位,我是云忆。”

开场白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冗长的称谓或客套。

“首先,关于昨日公布的与‘流浪者同盟’建立合作关系一事,我在此重申其意义。”她的声音稳定而清晰,“我们身处一片被黑暗与未知包围的土地,孤立的代价是盲目与脆弱。这项合作,旨在为我们打开一扇眺望远方的窗,获得更多关于威胁与机会的信息,从而增强我们所有人存活的可能。它是一道防线之外的防线,并非替代我们自身的努力。”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听众思考的时间,又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话锋如溪流转入深潭,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内部。

“最近,我听到,也感知到了一些声音。”云忆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责备,没有恼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关于资源分配的疑虑,关于任务调整的不解,关于未来的迷茫,甚至关于彼此的不信任。”

食堂里端着碗的人停下了动作,车间里检查工具的人抬起了头,宿舍里刚醒来的人静静听着。

“在黑暗中寻找出路,疑虑与恐惧是正常的。”她承认了这份普遍的情绪,“我们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不确定。”

“但是,”她的声音略微抬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聚集在这里,在灯塔镇,在黎明议会的名义下,不是为了在彼此的猜忌和不安中自我消耗。那比外部的怪物更致命。”

她随即宣布了三条立即生效的措施,语速平稳,条理分明:

“第一,今天下午,‘双日时’开始前,中央大厅将举行公开答疑会。南云寒中尉、迟磊主任以及幽将作为代表出席。任何成员,对合作的具体条款、资源去向、我们的整体规划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到场提出。能回答的,我们会坦诚回答;涉及核心机密暂时无法透露的,我们也会说明原因。”

“第二,新的贡献积分系统正在加速完善,最迟明日晚间会公布详细规则。从即日起,所有任务分配、积分获取记录、以及可兑换物资的清单与存量预估,将每三天进行一次公示,张贴在中央大厅和主要生活区的公告栏上。我们要让付出被看见,让规则透明化。”

“第三,在接下来的七天里,除了必要的情报交接和基础防御巡逻,我们的工作重心将优先回归内部建设。这包括:加速地下二层‘高温庇护所’的改造进度;完成对全体成员的心理状态与实用技能的首次系统普查;以及,组织至少两次覆盖主要战斗与后勤人员的防御协同演练。我们需要先稳固自己的堡垒。”

广播到此结束,电流的嗡鸣声再次响起,然后归于寂静。

留下的,是一片短暂的、消化着信息的安静,随即是各处响起的、比往日更频繁也更克制的交谈声。有人眉头紧锁,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名为“被重视”的光。

中央大厅下午的氛围,远比预想中更……有活力。或许是因为压抑了太久,或许是因为云忆的讲话给了某种许可,当南云寒、迟磊和幽在临时布置的台前坐下时,台下聚集的人群里酝酿着一种混合了试探、质疑、甚至一丝躁动的能量。

问题像雨点般砸来,不再局限于低声的嘀咕。

“流浪者同盟自己都居无定所,拿什么保证他们给的情报是真的?会不会是混沌教的陷阱?”一个面色黧黑的汉子站起来,声音洪亮。

“南队长,为什么临时调我们组去整理档案库?西墙的裂缝再不补,下次‘烈日’来了热气直接灌进来!”一名建筑队的成员语气焦急。

“迟主任,情绪筛查是不是以后天天搞?感觉像被监视着!”一个年轻女人声音带着不满。

“幽先生,那个夜魇核心做的武器,巡逻队什么时候能用上?我们天天在外面提心吊胆!”一名巡逻队员的问题直指要害。

“高温庇护所到底有多大?能装下所有人吗?装不下的话谁进去?抽签吗?”这个问题引起了一片低低的骚动。

南云寒负责应对所有关于安全、战略和任务调度的问题。她的回答简短、直接,有时甚至近乎冷硬:“情报需要交叉验证,我们有我们的判断方式。西墙裂缝修补计划已列入明日优先级,档案库整理是合作必需的前期工作,两者并不冲突,人力已重新调配。”

迟磊面对关于制度和心理层面的询问,态度温和但立场同样清晰:“情绪筛查的目的是预警和帮助,不是监视。我们尊重每个人的隐私,但集体的稳定高于一切。规则与积分系统会确保公平,有疑问可以随时向指定渠道反馈。”

幽则用数据和逻辑构筑防线:“核心武器的制造需要时间、材料和安全测试。目前进度是……他报出一串精确的数字和日期。高温庇护所设计容量为当前总人数的百分之六十五,优先保障非战斗人员、技术骨干和必要指挥系统。抽签是最后、最公平的预案之一。”

过程并不总是平和的。有人情绪激动地打断,有人反复追问,角落里甚至传来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吼。南云寒几次用更严厉的语气维持秩序,迟磊耐心地安抚,幽则用更复杂的技术解释来应对质疑。

但当会议结束时,虽然并非所有问题都得到了令人完全满意的答案,但大多数人确实感觉到,那堵横亘在“上面”和“下面”之间的、无形的墙,似乎被凿开了一些通风的孔洞。疑虑得到了部分宣泄,误解在公开的对话中被澄清了一些。更重要的是,管理层展现出的那种不逃避、愿意站在台前接受质询的姿态,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坚冰,虽不能彻底降温,却也让翻腾的水面有了一个可见的、稳定的支点。

芬尼尔坐在后勤档案室角落的一张旧书桌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需要重新核对编码和分类的物资清单。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苏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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