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力大砖飞（1/2）

时间的流逝在灯塔镇内部仿佛变得模糊，白日时的光线透过指挥所高处的观察窗，在地面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指挥中心内，巨大的战术屏幕依旧闪烁着不断刷新的数据和周边区域的监控画面，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往日不同的是，除了如同雕塑般静坐在主控位前、仿佛与整个指挥系统融为一体的云忆之外，房间里多了一道格外单薄、安静的身影。

芬尼尔自从被雷傲郑重托付给云忆之后，便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或者说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总是默默地、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在云忆身后。云忆处理文件，她就安静地站在角落；云忆凝视屏幕，她也跟着望向那片复杂的光影，尽管她可能什么也看不懂；云忆如同入定般一动不动地“发呆”，她也便屏息静气，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打破这片沉寂。云忆本身就像一尊精致却缺乏生气的人偶，而芬尼尔的加入，更让这片空间弥漫开一种近乎凝滞的氛围。

几个小时在无声中流过。终于，云忆那仿佛冻结了许久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像是从一场深沉的冥想中被强行拉回现实，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个几乎要缩进墙壁阴影里的女孩身上。

“芬尼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长时间未开口的干涩，语调平直，没有什么起伏，“你，不用一直跟着我，待在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可以去别的地方逛逛，熟悉一下灯塔镇的环境。如果……如果觉得无聊，或者不知道去哪里，可以去‘石斑鱼’小队那边的训练场，找虞薇老师。她以前是老师，应该……会更知道怎么和人相处。”

芬尼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惊了一下，身体微微瑟缩。她呆愣了片刻，才像接收指令的机器人一样，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仪器运行的背景音淹没：“好……好的。雷大叔……让我听你的。”她重复着雷傲的嘱咐，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行动准则。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到什么，一步步挪向指挥所的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隙，侧身闪了出去，随后又将门无声地合拢。

在合金门隔绝了内外空间的刹那，指挥所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绝对宁静。云忆的目光重新投向面前巨大的屏幕，瞳孔中倒映着流动的数据，刚刚那短暂的、与现实世界的交互仿佛从未发生，她又变回了那尊沉浸在自身世界里的、精致而空洞的人偶。

然而，这具静止的躯壳之下，隐藏着的是截然不同的风暴。所谓的“发呆”，仅仅是表象。她的意识主体，早已脱离了物理现实的束缚，沉入了一个由薇奥菈以其伟力为她单独开辟、构筑的深层梦境空间之中。

此前，通过“箱水母”小队剿灭融合夜魇的实战观察，以及薇奥菈偶尔让她“旁观”自身战斗的体验，云忆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空有因「叙事书」影响力增长而带来的、远超常理范畴的身体素质——恐怖的力量、骇人的速度、敏锐的反应神经，但在真正的、生死一线的搏杀中，她却像是一个手持神兵利器的孩童，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战斗技巧匮乏到近乎于无。

这在危机四伏的末日环境下，是极其致命的短板。于是，在那场战斗结束后的当晚，她便主动向薇奥菈提出了诉求：是否存在一种高效、且不受现实条件限制的训练方法，能够快速弥补她战斗经验的不足。

薇奥菈对于这种“主动上进”的行为，向来是乐见其成，甚至带着点看乐子的心态。她没有丝毫推脱，直接动用梦境权限，以自身为蓝本，复制了一个剔除了复杂思维、只保留了最纯粹战斗欲望、杀戮本能以及薇奥菈部分基础战斗经验的梦境分身，并将其投入了云忆的专属训练梦境。

自此，只要云忆的意识沉入此地，迎接她的就是一个不知疲倦、不懂留手、招式狠辣凌厉的“自己”——或者说，是披着薇奥菈外皮的战斗机器。她可以在这里尽情地挥霍力量，承受攻击，在无数次“死亡”与“重生”的循环中，汲取最直接的战斗养分。

在这片意识构筑的修罗场里，时间流速与现实迥异。云忆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对练，被那个冰冷无情的分身用各种方式击倒、撕碎、乃至精神碾压。然而，正是在这极致的高压与重复下，她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飞速地积累着生死搏杀的经验。

并且，或许是由于她自身思维模式的特殊性，或许是因为那远超常人的基础属性赋予了另一种可能性，她并未系统地学习薇奥菈那优雅而致命的龙裔战技，反而……自创了一套画风截然不同、简单粗暴到极点的打法。

倘若此刻再让她面对之前那只让“箱水母”小队费尽周折的融合夜魇，战斗的过程恐怕会变得简短而暴力。原因无他，云忆的打法总结起来，核心思想只有四个字——力大砖飞。

她充分利用自己绝对的速度优势进行突进，以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沉重直拳或鞭腿作为开场，强行吸引并锁定怪物的全部注意力。

然后，在对方因此产生硬直或反击动作的瞬间，她的目标不再是特定的弱点，而是任何可能被她抓住并借力的、从怪物身上延展出来的东西——可能是破损的衣物碎片，可能是挥舞的肢体，可能是坚韧的尾巴，甚至是夜魇那种可以诡异拉伸、变形的身体组织本身！

一旦她的手指触碰到任何可以发力的点，接下来的画面便与“技巧”二字再无关联，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宣泄。她会凭借恐怖的核心力量，将其作为支点或“流星锤”的链索，进行不需要任何章法、纯粹依靠绝对力量和反应速度支撑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连续重击！砸、掼、摔、撞……怎么顺手怎么来，怎么有力怎么用。并且，随着“训练”的进行，她对这种纯粹暴力美学的运用，越发地熟练，甚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窒息的战斗节奏。

这样的梦境训练日复一日地进行着。直到某一天，薇奥菈本体在处理完一些琐事后，难得地生出了一丝闲情逸致，想看看云忆这几日的“特训”成果如何。

坦白说，她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思，颇有些恶趣味地期待着看到云忆被那个拥有自己部分战斗经验的分身揍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她一向乐于见到别人主动提出要求后，却发现现实与理想差距巨大时，那种无奈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有趣表情。

然而，当薇奥菈的意识悠然踏入那片专为云忆设置的训练梦境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傲慢的精致脸庞，瞬间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