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审判亦或馈赠（2/2）

“这不是简单的梦境模拟……”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试图构建防御，但在如此宏大的力量面前，他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探求真理，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薇奥菈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第一颗恒星击中了幽的意识。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被撕裂的感觉。他感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剥离——不是最近的记忆，而是更加久远的、尘封在脑海深处的童年片段。

六岁生日时收到的玩具火车、八岁时从树上摔下来摔断的手臂、十岁时第一次解开复杂数学题的喜悦……这些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照片，在星光的冲击下化为碎片。

“不……”幽试图抵抗，但他的意识在薇奥菈的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更多的星体击中了他。每一颗星体的撞击都带走了一段记忆，有的是无关紧要的日常片段，有的是他珍视的宝贵时刻。幽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重新塑造，被强行修改。

最后，一切突然停止。

幽猛地从床上坐起，大汗淋漓。他立刻看向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四十分，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却感觉经历了一个世纪。

颤抖的手指点亮床头的平板电脑，幽开始采集自己的生理数据。脑波监测显示，他的大脑活动出现了异常波动，与梦境中遭受冲击的时间点吻合。更令他震惊的是，当他尝试回忆特定时间段的记忆时，发现确实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缺失了接近一年的记忆……大约是六到七岁时的片段。”幽低声自语，既感到恐惧，又难掩兴奋。

他亲身体验到了“超越认知”的力量，这种体验比任何观测数据都更加珍贵。薇奥菈不仅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还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研究机会——被修改的意识本身就是最好的研究素材。

幽快速记录着自己的体验，包括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被剥离记忆的感觉以及醒来后的生理和心理状态。他知道，这些第一手资料对于理解薇奥菈的能力本质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窗外，黑夜已经完全降临。稀疏的星体在天空中闪烁，与梦境中那场壮观的星空审判形成鲜明对比。幽走到窗边，凝视着夜空，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薇奥菈的警告既是威胁也是邀请。她展示了足以摧毁他意识的力量，同时也给了他继续研究的机会。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幽明白，自己必须调整策略。

“不再试图完全掌控，而是以学习者的姿态继续观察。”幽对自己说。他意识到，面对薇奥菈这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传统的分析和控制手段已经失效。他需要一种全新的研究方法，一种更加谦卑和开放的态度。

在平板上，幽开始制定新的研究计划。他决定专注于记录和分析与薇奥菈接触的每一次体验，不再急于得出结论或采取对抗性行动。同时，他会继续监测自己的意识状态，详细记录记忆缺失的具体内容和可能的影响。

“真理的代价……”幽轻声重复着薇奥菈的话，嘴角扬起一丝复杂的笑容。尽管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他获得的东西可能更加珍贵——对超越人类理解的力量的直接体验。

这个黑夜，将成为他研究之路的新起点。幽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一个观察者和分析者，也成为了被观察和分析的对象。这种身份的转变既令人不安，又充满诱惑。

在监控室的屏幕上，幽调出了云忆等人的数据档案，但在备注一栏，他不再填写分析和推测，而是简单地写道：“持续观察中。真理之路，漫长而曲折。”

黑夜深沉，星辉稀疏。在灯塔镇的隔离房间内，幽继续着他的工作，只是心态和方向已经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探求真理的代价已经付出，而真正的探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