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千金台(2/2)

盅内一枚骨骰被这股微力一撞,轻轻翻了个身。

盅盖揭开。

“一、五、六,十二点小!”庄家下意识唱喝,随即猛地愣住,脸色骤变!

赌台瞬间炸锅!

“小?!真是小!”

“哈哈哈!赢了!”

“庄家怎么回事?!”

庄家额头冒汗,难以置信地看向骰盅,又猛地看向珠帘后的胖子。

胖子脸上的悠闲消失了,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唐允混在欢呼的赌客中,面无表情。

胖子对庄家使了个眼色。

庄家勉强镇定下来,赔付灵石,准备下一局。

唐允如法炮制,再次在开盅瞬间,以精妙到极致的力量,微调骰子点数。

连开三局,庄家皆输!

赌客们赢红了眼,庄家面如死灰,胖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四局,庄家摇盅的手都在抖。

胖子猛地站起身,推开珠帘,走到赌台前,皮笑肉不笑地对众人拱拱手:“诸位,今日手气太旺,敝号小本经营,实在撑不住了。这张台子先歇业片刻,见谅,见谅!”

赌客们虽有不甘,但见胖子气息不善,也不敢多闹,渐渐散去。

胖子冷冷瞥了庄家一眼:“没用的东西!滚后面去!”说完,目光如毒蛇般扫向正准备离开的唐允。

“这位朋友,手气不错啊。”胖子挡在唐允面前,脸上堆起假笑,“不知可否赏脸,喝杯茶?”

唐允停下脚步,淡淡看着他:“有事?”

胖子压低声音:“朋友,明人不说暗话。刚才那几手,可不是运气。哪条道上的?划个道吧。”

“散修一个,混口饭吃。”唐允语气平淡,“怎么,千金台输不起?”

胖子眼角抽搐一下,笑容更冷:“散修?朋友这手法,可不像是散修。罢了,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说完,他转身朝后院走去,似乎笃定唐允会跟上。

唐允目光微闪,超维感知确认四周并无埋伏,便迈步跟上。

穿过喧嚣的赌场,进入一条安静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胖子推开房门,侧身让开:“请吧。”

屋内,灯火通明,茶香袅袅。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眼睛的老者,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其气息…筑基初期!

唐允脚步一顿,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入。

超维感知扫过老者。灵力阴寒晦涩,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那“饲魂令”气息同源,却更加深厚。神魂外围有禁制,无法深入探查。

“阁下便是‘黑煞大人’?”唐允直接开口。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声音沙哑:“年轻人,很敏锐。既然找到这里,说明你有些本事。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唐允走入屋内,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与老者对视。

胖子恭敬地关上房门,守在外面。

“你毁了西城的据点?”老者缓缓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赶到时,已是废墟。”唐允道。

“哦?”老者目光锐利如刀,“那你为何要去?又为何…能找到这里?”

“好奇。”唐允语气不变,“至于这里…是阁下的人,手法不够干净,留了尾巴。”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干涩难听:“有意思。炼气小修,面对筑基,还能如此镇定。要么是无知无畏,要么…就是有所依仗。你是哪一种?”

“第三种。”唐允道,“想谈生意的那种。”

“生意?”老者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什么生意?”

“卖消息,也买消息。”唐允直视他,“关于‘圣胎’,关于‘反噬’,关于…你们急需的‘养料’。”

老者周身气息骤然一冷!眼中杀意迸现!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枯瘦的手爪微微抬起,阴寒的灵力开始凝聚。

唐允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道:“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更多。比如,落风坡的巢穴已毁,饲养者已死。比如,你们的‘圣胎’…最近似乎特别‘饥饿’?”

老者动作猛地僵住!凝聚的灵力缓缓散去,眼中杀意转为惊疑不定:“落风坡…是你干的?!”

“重要吗?”唐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要的是,没有稳定的‘养料’,下一次反噬…或许就不止死几个外围喽啰了。”

老者死死盯着他,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厢房内气氛紧绷如弦。

良久,老者缓缓靠回椅背,声音更加沙哑:“你…想要什么?”

“千年养魂木,空冥石,雷击木芯。”唐允报出名字,“还有…关于‘标记’的一切信息。”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意指那青铜指环上的灰色标记。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养魂木…空冥石…雷击木芯…你要这些东西…看来所图不小。至于‘标记’…”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那不是你该打听的。触碰‘禁忌’的人,终将被‘净化’。”

净化?又是这个词汇!与那白玉车辇主人如出一辙!

唐允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当然谈。”老者手指敲击着桌面,“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给你一个‘饲魂使’的身份,让你能更接近‘圣恩’。”他语气带着一丝诱惑,“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的价值。”

“如何证明?”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推到唐允面前:“城西三十里,黑风涧。那里有一处‘育尸地’,最近有些不听话的‘材料’需要清理。做得干净点,把这些…带回来。”

玉简中是一幅地图和一个名单,名单上是十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修为,最高炼气八层。

唐允扫过名单,目光微凝。这些名字…似乎是几个小修仙家族的子弟和散修?所谓的“不听话”,恐怕是发现了什么,或是想脱离控制?

这是投名状。用同类的血,证明自己的“忠诚”。

好毒的计策。

唐允拿起玉简,在手中掂了掂,忽然问道:“报酬呢?”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名单上的人,他们的储物袋归你。另外,再加三块空冥石。”

“不够。”唐允摇头,“我要先收定金。一块养魂木,或者…关于‘标记’的一句真话。”

老者脸色一沉:“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

唐允站起身:“那就算了。我相信,对‘圣胎’现状感兴趣的人,不止你们一家。”说完,作势欲走。

“等等!”老者猛地出声,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咬牙道,“好!就给你一句真话!”

他盯着唐允,一字一句道:“那‘标记’,是‘猎犬’的鼻子, sniffing out the scent of stolen fire (嗅探盗火者的气息)。被标记者,皆为‘窃道之贼’,不死…不休!”

窃道之贼!不死不休!

与那白玉车辇主人的话印证上了!

唐允心中巨震,面上却依旧平静:“猎犬?谁家的猎犬?”

老者冷笑:“这就不是一句真话的范畴了。定金已付,现在…该你去证明价值了。”

唐允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玉简,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道:“清理可以。但我不喜欢被人盯着。让你的人,离我远点。”

说完,推门而出,径直离去。

老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中精光闪烁,对门外胖子低声吩咐:“跟上他,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必要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胖子躬身领命,悄然融入阴影。

……

唐允走出千金台,超维感知早已锁定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跟踪气息。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证明价值?

他会的。

不过,是以他的方式。

夜色渐深,黑风涧方向,阴风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