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鬼市魅影（1/2）

子时三刻，京城仿佛换了一副面孔。白日的喧嚣与繁华褪去，一种更原始、更赤裸的交易在阴影中悄然进行。南城，靠近废弃漕运码头的一片区域，便是所谓的“鬼市”。没有固定的店铺，没有明亮的灯火，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地上铺开一块块深色粗布，摆上各式各样见不得光的物件。交易双方都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银钱过手迅如鬼魅，随即各自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里混杂着河水的腥气、陈旧货物的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秘密和危险的气息。

小马换了一身更显破旧、带着鱼腥味的短打，脸上也稍微做了修饰，显得更加落魄平凡。他混在稀疏的人流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地摊。兵器、赃物、来历不明的古玩、甚至是一些泛黄的、不知记载着什么的书册卷宗……琳琅满目，却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信息，关于内务府库房，关于可能藏有“血晶草”或“百年石乳”的勋贵之家，或者，关于云逸及其背后那龙纹势力的更多线索。

在一个售卖各种稀奇古怪药材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裹着一件油腻的皮袄，揣着手，眼睛半开半阖，仿佛睡着了一般。他的摊位上，摆着些风干的草药、兽骨、甚至一些颜色诡异的矿石，但并没有血晶草或石乳。

小马蹲下身，拿起一块看似普通的褐色根茎，在手里掂了掂。

“老丈，打听个事。”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外地口音。

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嗯？”

“听说京城里，有些大户人家，喜欢收藏些稀罕的药材，比如……血晶草之类的，不知哪家府上可能会有？”小马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头终于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小马身上扫了一下，又迅速闭上。

“血晶草？那玩意儿长在火山边上，吸的是地火毒煞，一般人家要它作甚？嫌命长么？”老头的声音干涩，“宫里，或者……那些真正有底蕴、养着丹客方士的府邸，或许会存一点镇宅辟邪。不过，小子，打听这个，对你没好处。”

话里有话。

小马不动声色，将一小块碎银子塞进老头手里。“只是想长长见识。”

老头掂了掂银子，迅速揣进怀里，声音压低了些：“镇远侯府，祖上以军功封爵，驻守北疆多年，听说府里就收着些稀奇古怪的北地玩意儿。还有……城东的‘清源观’，前朝留下的老观，观主是个喜欢鼓捣金石丹药的，或许也有门路。”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两处，都不是善地。镇远侯府门禁森严，侯爷脾气火爆，最恨人窥探。清源观……嘿嘿，那观主脾气更怪，能不能见到都两说。”

镇远侯府，清源观。

小马记下了这两个名字。他正要再问些什么，老头却已经重新揣起手，闭上眼睛，仿佛再次睡着，显然不愿再多说。

小马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另一个摊位，似乎有些异样。

那是一个售卖旧书和杂项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宽沿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身形普通。但小马注意到，有几个看似闲逛的人，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方式，在那个摊位前短暂停留，与摊主有过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眼神或手势交流。然后，那些人便迅速消失在鬼市的人流中。

这不是普通的交易。更像是在传递信息。

小马心中一动，装作浏览其他摊位，不着痕迹地向那个书摊靠近。他没有直接去看摊主，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旧书上。大多是些常见的经史子集杂抄，并无特别。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一摞用麻绳捆着的、封面空白的手抄本时，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摞手抄本最上面一本的侧面，因为捆绑不齐，露出了一点内页的痕迹。那上面，用一种极其隐晦的、类似暗号的墨点，标记着几个符号。其中一个符号，他认得——与老篾片给他的那半张羊皮星图边缘，某个模糊的卦爻符号，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