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纹密使(1/2)

破晓的光,如同吝啬的赌徒,只从庙顶的窟窿里丢下几枚浑浊的硬币,照亮飞扬的尘糜。小马盘坐在倾颓的神像基座旁,那半张焦黄的羊皮纸摊在膝上,上面的星图诡谲,龙纹狞厉。老篾片用枯枝在地上划拉着残缺的卦象,眉头拧成了死结。

“斗柄南指,帝星晦暗……这是乱象。”老篾片嗓音沙哑,如同被风沙磨砺过的石头,“龙蟠紫垣,其首向巽……巽位东南,百里外,唯有前朝裕陵孤悬。这东西……”他指了指羊皮纸,“怎会落到赵德汉手里?他又怎敢私藏?”

小马沉默。指尖抚过羊皮纸上那与弩箭、绸缎同源的龙纹,触感冰凉。师父嘶哑的警告——“别信姓龙的人”——在脑海里尖锐地回响。

“除非,”老篾片瞳孔微缩,压低了声音,几乎被庙外的风声吞没,“这血玺本身,便是前朝遗物……是……某种不该存于今世的东西……”

话音未落。

风停了。

一种极不协调的、轻缓而稳定的脚步声,踏碎了破庙周遭的死寂。每一步的间隔,精准得如同丈量。

小马与老篾片同时抬眼。

那扇歪斜的、仿佛一推就散的庙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推开。动作优雅,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来人锦衣玉带,手持一柄白玉为骨、细绢为面的折扇。年岁不过三十,面如冠玉,凤眼含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站在门口,目光闲适地扫过庙内,掠过神色骤紧的老篾片,最终,如同锁定猎物般,落在小马身上。那目光,温和,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

他身后,默立着四道身影。黑袍,斗笠压得极低,怀抱连鞘长剑。四人如同四尊吸收光线的雕像,无声无息,连呼吸都微不可察,但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让庙内残存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锦衣公子微微一笑,扇骨轻敲掌心,发出清脆的“嗒”声。

“野庙藏真龙,陋室栖虎豹。”他开口,声线清朗,带着天然的贵气与距离感,“这位兄台,想必便是近日以一双铁拳,搅动风云,令青龙会烟消云散的小马先生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偶遇故交,但那“小马先生”的称谓,以及精准道出的根底,却让这破庙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小马缓缓站起身,动作不见丝毫滞涩。他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对方,那双眼睛如同古井,深不见底。

老篾片下意识地挪动半步,隐隐挡在小马侧前方,干瘦的身体绷紧。

锦衣公子对老篾片的戒备浑若未见,目光依旧停留在小马身上,笑意不减:“鄙姓云,单名一个‘逸’字。路过此地,听闻小马先生义举,心生仰慕,特来一见。”他话语客气,但那“路过”二字,在此刻此地,显得尤为讽刺。

“何事。”小马开口,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

云逸扇子轻摇,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小马膝上那半张羊皮纸,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了然。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他收敛了半分笑意,语气多了一丝郑重,“小马先生手中,是否有一物,关乎前朝旧事,形制特异,上有龙纹?”

他问的是“物”,而非特指血玺。但指向,已昭然若揭。

小马眼神微凝。对方不仅知道他的来历,竟似也对血玺之事知之甚详。

“没有。”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云逸也不着恼,反而点了点头:“先生谨慎,理所应当。不过,此物牵连甚广,非同小可。留在先生手中,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是取祸之道,杀身之由。”他顿了顿,观察着小马的反应,继续道,“若先生肯割爱,云某愿以重金相酬,并可保证,先生与此事再无干系,从此海阔天空。”

利诱,带着看似善意的警告。

小马尚未回应,老篾片却忍不住嘶声道:“阁下何人?凭什么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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