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为钥(1/2)

撑住三十秒!

孟七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穿透嘈杂的数据流杂音,狠狠扎进沈观的脑海。同一秒,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团悬浮在数据乱流中的光球,司命宫的地图核心服务器,被足足三层能源调度日志的伪装壳严密包裹,数据流像粘稠的泥浆般在外壳上翻滚。若不是孟七拼着暴露身份、被御衡司永久追杀的风险,动用仅存的最高删除权限硬生生撕开防火墙,他们就算在这冰冷的调度室耗到天荒地老,也绝无可能找到这扇通往司命宫核心的隐秘大门。沈观指尖刚触碰到光球,一股尖锐的刺痛就顺着指尖窜上手臂,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二十九、二十八... 沈观咬着牙在心里倒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冰凉的金属操作台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雾。他不敢有丝毫分心,每一个数字都像沉重的砝码,压得他心脏狂跳,生怕下一秒就被御衡司的监控网络锁定。

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钻进来,不是调度室的低温,而是天域数据流的全方位扫描。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探查,像无数条冰冷的触手,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神经末梢传来尖锐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左眼嵌着的孽镜碎片更是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眼眶上,快要融化开来,顺着眼眶往下流淌的滚烫液体,混杂着冷汗,划过脸颊时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感。

他必须维持数据幽灵的形态,这是目前唯一能避开御衡司监控的方式。可这种形态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任何一丝情绪波动,哪怕是瞬间的紧张或恐惧,都会化作黑夜里的火把,在死寂的数据层中格外显眼,瞬间引来御衡司的饱和式轰炸。那些装备着湮灭炮的机械卫,是数据世界的刽子手,一旦锁定目标,倾泻而下的能量炮不仅能摧毁肉身,连一丝一毫的数据痕迹都能彻底抹除,让人生生消失在这天地间。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白鸢正用她那只刀锯改造的机械手臂,死死抵着调度室的合金大门。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已经被撞得微微变形,门板上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凹陷,门外,无面者军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闷、整齐,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也让两人的神经绷得更紧。

那些怪物没有五官,浑身覆盖着镜面般光滑的外壳,在红色警报灯的照射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清晰的镜面脚印,倒映出调度室里两人狼狈的身影,仿佛在无声地嘲讽。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黑色侵蚀力,像雾气一样能穿透金属,顺着白鸢的刀锯手臂往她体内蔓延,所过之处,机械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十、十九... 沈观的指尖缓缓没入光球,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凉,而是滚烫的粘稠,像插进了融化的岩浆里,灼烧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球内部蕴含的庞大能量,正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渗透进他的意识。

下一秒,无数信息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倒灌进他的意识!星阙的全息结构图在脑海中炸开,璀璨的星光勾勒出庞大的建筑轮廓;十二道星门的能量回路像发光的巨蛇,缠绕着整个天域,每一处节点都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数不清的暗门标注着字样,门后是流动的、足以瞬间吞噬生命的能量屏障;还有御衡司的巡逻路线、数据监控节点的分布、能量补给站的位置... 海量的信息冲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都在发颤,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一团漆黑的纹路突然从信息洪流中凸显出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毁灭般的气息,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那股威压太过恐怖,让他的灵魂都在剧烈颤抖,呼吸瞬间停滞。

十八重因果律阵图! 沈观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文件不大,却重得不可思议,像一块千钧巨石压在他的意识里。仅仅是扫了一眼,就感觉灵魂都在痉挛,像是被扔进了熔岩炼狱,每一寸灵魂都在承受着灼烧之痛。他瞬间就明白,这就是司命宫的防御总纲,是千年来无数反抗者前赴后继都无法攻破的绝对壁垒,是所有试图挑战司命权威者的终极噩梦。

十、九、八... 孟七的倒数声越来越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他那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删除权限的维持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快点! 白鸢的低吼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声音都在发颤。沈观回头瞥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紧,白鸢的刀锯手臂已经开始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金属碎片顺着手臂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银白色的血液从她的手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无面者的侵蚀力已经穿透了她的机械关节,正往她的血肉里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丝毫退缩。

不能再等了!沈观一咬牙,狠下心肠,猛地发力,将全身的精神力都汇聚在指尖,死死扣住那团漆黑的阵图,从光球里狠狠拽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天域响起刺耳到极致的警报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切割耳膜,让人头晕目眩。红色的警报灯在调度室里疯狂闪烁,将两人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墙壁上的所有显示屏瞬间全部变红,滚动着核心数据失窃——最高警报的警告字样,字体鲜红,像流淌的鲜血。

大胆狂徒! 司命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数据层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仿佛要将整个天域都震碎,盗取核心阵图,罪加一等,格杀勿论!

三、二、一! 孟七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疲惫。

下一秒,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猛地包裹住沈观和白鸢,那是孟七的最高删除权限凝聚而成的防护盾。淡蓝色的光芒流转间,瞬间将两人的所有数据痕迹抹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整个天域的数据流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后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失窃事件从未发生过。

两人重重地摔在调度室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观踉跄着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却依旧死死攥着那团光球,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光球里,那幅十八重因果律阵图的轮廓缓缓展开,漆黑的纹路在光球里缓慢流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人的意志都吞噬。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沈观看清阵图内容的瞬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眼神死死地盯着光球,仿佛要将它看穿。

这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防御工事图,而是一个巨大的、像活物一样不断蠕动的迷宫!十八层防御,从外到内依次排布,每一层都对应着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刑罚——拔舌、铁树、刀锯、孽镜、蒸笼、铜柱... 可这些刑罚的顺序却是彻底混乱的,毫无规律可言,像是一个疯子随手排布的,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更离谱的是,阵图的边缘有一行血色的小字,像是用鲜血写上去的,字体扭曲,透着一股诡异而阴森的气息:本阵图每二十四时辰自动刷新一次,顺序随机,强行破解者,神魂俱灭。

白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流血的手臂,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痛苦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她死死盯着阵图,瞳孔深处有银白色的光芒在疯狂流转、跳跃,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灵魂正在苏醒,又像是被尘封的记忆正在被强行唤醒。

这是我...设计的。 她开口说道,声音不再是白鸢平日里的清冷脆冽,而是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沧桑和疲惫,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那是千年前素娥的声音!

千年前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正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复苏!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闪过——千年前的星阙、威严的判官殿、与沈青衡并肩作战的场景、还有设计阵图时的纠结与决绝...

调度室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白雾,呼吸都能看到白色的气团。白鸢的刀锯手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尖在阵图上空缓缓虚划,动作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随着她的动作,阵图上的某些漆黑线条突然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顺着线条缓缓流淌,像是被激活的密码锁,又像是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当年我怕你强攻...怕你受伤...怕你为了救我不顾一切...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完全沉浸在了千年前的记忆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所以加了个随机算法...没人能强行破解...破解的钥匙是...我的血...只有我的血,才能指引正确的方向...

白鸢! 沈观察觉到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伸手就要去摇醒她,想要阻止这诡异的一切。

但已经晚了。

咔嚓一声轻响,白鸢的机械手腕自动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没有丝毫犹豫。银白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了出来,带着淡淡的光晕,如同融化的银水。这些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缕银色的丝线,朝着沈观手里的光球飘去,被阵图主动吸收,没有一丝浪费。

银白色的血液在阵图上蜿蜒爬行,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灵活地穿梭在漆黑的迷宫中。它自动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漆黑死路,精准地绕开隐藏在纹路深处的致命陷阱,在十八层混乱的防御迷宫里,一步步画出了一道路径,笔直地指向核心区域!

成了! 沈观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忍不住低呼出声。有了这条由白鸢血液指引的路径,他们就能直接穿过这千年来无人能破的十八层防御,直达司命宫核心,省去无数麻烦!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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