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响应国家号召之静听时代音(1/2)
计算机系的毕业答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然而,我并未像大多数同学那样立即投入到这离别的狂欢之中。
我深知,清华园作为国家高等教育的重镇,其各个学科的答辩场,不仅是检验学子四年所学成果的舞台,更是观察这一代青年才俊思想动态、感知国家未来建设者精神风貌的绝佳窗口。
在这里,能听到时代前进的脚步声,也能触摸到学术思想最前沿的脉搏。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笔记本——那是林雪晴送我的毕业礼物——安静地穿梭于掩映在葱郁林木间的各院系教学楼之间。
我的脚步踏过了经济管理系、哲学系、历史系、中文系、机械工程系、土木建筑系……我仿佛一块贪婪的海绵,迫切地想要在离开前,汲取这座学术殿堂里最后、也是最丰富的思想养分。
我的第一站,是经济管理系的答辩现场。教室里座无虚席,讲台上,一位戴着深度眼镜的男生正侃侃而谈。他的论文题目是《论社会主义分配制度的完善与劳动者积极性的调动》。与外界可能想象的激烈批判不同,他的论述显得格外务实和审慎。
“……因此,我们必须认识到,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在现阶段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合理性。”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片面强调精神激励而忽视物质利益原则,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基本原理。
我们的目标,是在保证社会主义方向的前提下,探索更加科学、更能激发生产潜力的分配形式。
例如,在农村,可以进一步完善工分制度,使其更准确地反映劳动的数量和质量;在工矿企业,可以将产量、质量与工人的实际收入更紧密地挂钩……”
台下坐着的几位老教授,虽然神情严肃,但都在微微颔首。
提问环节,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用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普通话问道:“你的观点很明确,强调物质利益原则。那么,请你进一步阐述,在实践中,如何防止‘物质刺激’滑向‘利润第一’的偏向?”
这个问题切中要害,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答辩者显然有所准备,他略一思索,沉稳地回答:“谢谢老师的提问。 我认为,关键在于加强党的领导和完善管理制度。
物质奖励必须在完成国家计划、保证产品质量的前提下进行,并且要与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相结合。
我们要反对的是平均主义‘大锅饭’,但绝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这其中的‘度’,需要我们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把握,核心是服务于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这个根本任务。”
他的回答赢得了不少赞许的目光。我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写下:“务实探讨,立足国情。
认识到现阶段生产力水平对生产关系的制约。强调‘度’的把握,体现辩证思维,避免左右偏颇。”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韩家村的乡亲们,正是那看似简单的“多劳多得”工分制和家庭副业带来的切实收益,才让沉寂的土地焕发了生机。
纯粹的精神号召,若脱离了物质基础的支撑,终究是难以持久的。这位同学的论述,无疑是对现实的一种理性回归。
带着经济系答辩带来的启发,我走进了哲学系的教室。这里的气氛更为思辨,一位梳着两条长辫子、眼神清亮的女生正在陈述她的论文《论传统美德在社会主义新人塑造中的现代价值》。她的声音清脆悦耳,逻辑层次分明。
“……因此,我们认为,对传统文化和道德观念,不能采取历史虚无主义的态度,一概斥之为‘封建糟粕’而简单抛弃。
茅同志也教导我们要‘古为今用’,‘推陈出新’。譬如,‘诚实守信’、‘勤俭节约’、‘孝敬父母’、‘尊师重道’,这些历经千百年锤炼的民族美德,与我们要培养的‘有社会主义觉悟、有文化的劳动者’的目标并不矛盾,反而可以成为社会主义道德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赋予其深厚的民族根基和生命力……”
她引经据典,不仅援引了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论述,还结合了当前社会中一些道德建设的实例,论证了继承和发扬优秀传统美德的必要性。
她的论述,像一股清泉,在当时略显沉闷的社会思想氛围中,让人感到耳目一新。
提问的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老教授。
他缓缓起身,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同学,你的论文很有见地。我想请你进一步探讨一个问题:你在论文中提倡批判性继承,那么,在实际操作层面,我们依据什么样的标准,来区分传统中的‘精华’与‘糟粕’?例如,‘中庸之道’与斗争哲学,‘明哲保身’与勇于担当,其界限何在?又如何实现创造性的转化?”
这个问题触及了方法论的核心。女生略微沉思,随即自信地回应:“谢谢教授。我认为,最根本的标准,是看其是否有利于社会主义事业的巩固和发展,是否有利于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是否有利于人的健康成长。
对于‘中庸’,我们可以扬弃其调和矛盾的消极面,汲取其追求‘适度’、反对极端的合理内核;对于‘明哲保身’,则要坚决批判其逃避责任的消极性,但可以引导人们讲究斗争策略,注意保护自己,以便更好地进行长期斗争。
总之,继承不是照搬,而是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的指导下,进行科学的分析和改造。”
老教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坐下。我在笔记上记录:“辩证思考,理性继承。
试图打通传统与现代,为社会主义新文化建设寻找本土资源。
强调分析、改造,而非简单否定或肯定,体现了学术研究的深度。”这种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努力,让我看到了思想建设的另一种可能路径。
历史系的答辩则展现出另一种风貌,更加注重经世致用。一位身材高大、声音洪亮的男生,他的论文题目是《从古代水利建设看其对当代农业发展的启示——以都江堰和郑国渠为例》。
他并没有空泛地谈论史观,而是扎扎实实地梳理了都江堰“深淘滩,低作堰”的治水方针和郑国渠在关中平原灌溉网络建设中的巨大作用,并详细分析了这些古代智慧对当下兴修水利、防治旱涝、提高农业产量的借鉴意义。
“历史研究不能脱离现实,更不能沦为书斋里的空谈。”他挥舞着手臂,充满激情地说,“我们的祖先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创造了辉煌的农业文明,其中蕴含的因地制宜、系统工程、可持续发展等思想,至今仍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研究历史,就是要为今天的社会主义建设提供镜鉴,让我们少走弯路,更快地实现农业现代化!”
台下一位中年教师饶有兴趣地提问:“你的研究很有现实意义。那么,你认为,在学习古代水利经验时,我们最应该继承的核心精神是什么?”
答辩者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尊重客观规律的科学精神,和变害为利、人定胜天的奋斗精神!都江堰不是与洪水硬拼,而是因势利导;郑国渠是化盐碱之地为沃野良田。
这都是认识规律、利用规律的典范。我们今天搞建设,同样需要这种科学与实干相结合的精神!”
教室里响起了赞同的掌声。我在笔记上写下:“以史为鉴,服务现实。突出历史研究的实用价值。强调科学规律与奋斗精神的统一,契合国家建设的迫切需要。”这种将学术研究与国家实际需求紧密联系的做法,正是清华一贯的学风体现。
在中文系的答辩现场,我听到了一场关于《“茶煮匠”合作社系列报道的语言艺术与传播策略分析》的精彩论述。
答辩者是一位来自江南的女生,吴侬软语中带着清晰的分析力度。她细致地剖析了张建军他们那组报道成功的要素:“……这些报道之所以能产生如此广泛而积极的社会影响,在于它们成功地跳出了空洞说教的窠臼,用最朴实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语言,讲述了普通农民在政策引导下,如何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真实故事。
它将宏大的政治主题,融于鲜活的人物命运、生动的生产细节和真挚的情感流动之中,从而实现了‘润物细无声’的传播效果……”
她的分析客观、精准,充满了学术的严谨性,同时又对报道所体现的深入基层、反映真实生活的新闻作风给予了高度评价。
机械工程系的答辩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弥漫着机油、图纸和精确计算的味道。
几位毕业生的论文题目都非常具体,如《关于提高c616车床主轴精度的工艺改进》、《一种新型齿轮传动效率的试验研究》、《基于强度计算的某型拖拉机底盘结构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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