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响应国家号召之辩论赛获胜(1/2)

我并没有被罗永年的气势吓倒,反而在他话音刚落,话音还在会议室回荡时,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平和却坚定地迎向他那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声音依旧沉稳,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

“罗厂长,请您具体指出,我刚刚的陈述中,哪一句是在‘歪曲政策’?我们韩家村的做法,又具体违反了哪一条、哪一款国家明文的规定?”

我顿了顿,不给他在具体条款上纠缠的机会,立刻将问题提升到另一个层面:“或者说,您认为,社会主义的协作,就只能是无偿的、不计成本的调拨?那么请问,如果所有先进经验、所有核心技术都必须无条件、无差别地交出,那么像我们韩家村这样地处偏远、资源匮乏的基层生产队,靠什么来调动社员研发技术、改进工艺的积极性?难道就仅仅依靠政治觉悟和无私奉献吗?我们敬佩并且学习这种精神,但作为基层集体经济的组织者,我们同样有责任思考,如何让这种‘奉献’能够持续,如何让好的技术、好的模式,不是昙花一现,而是能够星火燎原,真正长久地、扎实地惠及更多群众!”

这番话,我刻意放慢了语速,力求每个字都砸在实处。我看到坐在主位的一位地区局领导,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似乎有所触动。

“你这是狡辩!”罗永年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问,而且将问题引向了“积极性”和“可持续性”这个更深刻的层面,这触及了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一些隐性痛点。他一时找不到直接的政策条文来驳斥,只能再次重复扣帽子,“积极性?社会主义劳动者的积极性源于建设国家的热情,源于为人民服务的信念!而不是你们这种用‘经济刺激’、‘成本核算’包装起来的利己主义!”

“罗厂长,请您注意措辞。”这时,坐在我们一侧的冯副局长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会议上讨论问题,要摆事实、讲道理。‘利己主义’这种定性的话,最好不要轻易说。韩浩同志代表韩家村大队汇报他们的实践和思考,这是符合组织程序的。他们的做法有没有道理,是否值得借鉴,我们可以深入探讨嘛。”

冯局长的话,像一道堤坝,暂时挡住了罗永年汹涌的指责浪潮,为我们的论述争取了空间。

“冯局长说得对,我们要探讨。”我立刻接过话头,抓住这个空档,“罗厂长认为我们的‘成本核算’是利己主义。那么我想请教罗厂长,红星副食品加工厂生产的产品,难道不计成本吗?你们的原材料采购、工人工资、设备折旧,难道不需要纳入核算吗?如果你们厂生产的产品,被要求无偿调拨给其他单位,你们厂的工人同志能否答应?你们厂的再生产如何进行?”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直指国营企业同样存在的经济核算现实。这让罗永年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难以自圆其说。他身边的一位技术干部想插话,被我抬手制止。

“请让我把话说完。”我目光扫过全场领导,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而深沉,“各位领导,我们韩家村,地瘠民贫,过去年年吃返销粮,社员日子过得紧巴巴。是党的政策给了我们摸索副业的机会,‘茶煮匠’这个牌子,是我们全村老少,一点点试验,一次次失败,才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这里面,凝结着我们韩家村全体社员的心血和汗水!它不仅仅是一项技术,更是我们韩家村改变贫困面貌的希望所在!”

我动情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是真实情感的流露,并非表演。李书记和王会计在旁边重重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红。

“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这项技术能推广出去,能帮助更多的兄弟公社!但我们更希望,这种推广是健康的、有序的、能够长久的!如果我们轻易交出了核心,无法保证质量和标准,‘茶煮匠’这个牌子很快就可能因为各地水平参差不齐而砸掉!到时候,不仅我们韩家村的投入打了水漂,那些信任我们、跟随我们搞协作的公社也会蒙受损失!这难道就是社会主义协作想要的结果吗?”

“我们摸索的‘核心料包+协作点’模式,或许还不完善,但它至少保证了三点:第一,品质标准统一,维护了集体品牌的信誉;第二,通过合理的成本核算,保证了技术输出方的积极性和再发展能力;第三,通过协作网络,真正带动了周边公社相关产业(如养鸡、香料种植)的发展,形成了良性循环!这难道不是比简单的一交了之,更具有生命力,更符合‘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要求吗?”

我再次引用了“多快好省”这个当时最具号召力的总路线口号,将我们的实践与最高指导方针紧密挂钩。

“说得好!”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众人愕然回头,只见地区行署分管财贸的刘副专员,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身边还跟着秘书。显然,他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地区商业局的领导连忙迎上去:“刘专员,您怎么来了?”

刘副专员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走到主位空着的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我刚好在隔壁开会,听说你们这里在讨论一个很有意思的‘茶煮匠’模式,就过来听听。小伙子,你叫韩浩?继续说吧,我听着。”

刘副专员的突然到来,让整个会议室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罗永年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而冯局长和我们则精神一振。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我摒弃了之前准备的繁琐材料,决定用最直白、最形象的语言,向这位更高层面的领导做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陈述。

“刘专员,各位领导,其实我们韩家村做的很简单。”我朗声说道,“我们就是把过去那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一锤子买卖’的协作方式,变成了一种‘师傅带着徒弟一起干,有标准、有分工、有核算,最终大家一起把市场做大,共同富裕’的新模式!”

“我们不是要搞技术壁垒,恰恰相反,我们是希望建立一个‘技术标准联盟’!在这个联盟里,韩家村作为发起者和标准制定者,负责提供核心技术和质量监督;加盟的协作点,按照统一标准进行生产,共享‘茶煮匠’的品牌和销售渠道;我们通过收取合理的‘核心料包成本费’,来维持这个联盟的运转、技术的迭代和品牌的维护!这就像……就像军队里的主力团和地方部队配合作战,主力团提供精良装备和战术指导,地方部队负责具体作战和扩大战果,最终赢得整个战役的胜利!”

这个“主力团与地方部队”的比喻,生动形象,让在座的不少领导,包括刘副专员,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至于罗厂长质疑我们‘私下串联’,‘无组织无纪律’。”我转向罗永年,语气平和但寸步不让,“我想请问,如果等文件、等指示,按部就班,可能到现在,柳林公社、石泉公社的社员们,还在为如何发展副业发愁!而我们主动走出去,用我们成功的经验去帮助他们,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就见到了效益,增加了集体和社员的收入,这难道错了吗?茅教导我们,‘要大胆指导运动,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看准了的,就要大胆地试,大胆地闯’!我们韩家村,正是在这种精神的鼓舞下,做了一点大胆的尝试!”

我再次引用最高指示,这一次,引用的更加贴切,直接回应了“无组织无纪律”的指控,将其转化为“大胆尝试”的积极行动。

罗永年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几次想开口打断,但在刘副专员面前,又硬生生忍住了。

刘副专员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然后看向罗永年:“罗永年同志,红星厂的意见,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你们要求技术共享,初衷是好的。但是,”他话锋一转,“韩浩同志刚才提出的问题,你们有没有思考过?如果技术无偿共享,如何保证产品质量?如何维持韩家村社员的积极性?如果‘茶煮匠’这个牌子因为管理混乱而垮掉,这个责任,由谁来负?”

刘副专员的提问,直接、尖锐,切中了问题的要害。他不再纠缠于“主义”和“帽子”,而是回到了最实际的效益和责任层面。

罗永年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他习惯了用大帽子压人,但当领导开始关注具体操作和实际后果时,他那套“钻营政策条文”的本事就有些使不上了。

“这个……我们可以加强管理……”罗永年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加强管理?怎么加强?”刘副专员追问,“你们红星厂派人去各个公社盯着吗?人力、物力从哪里来?成本算谁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罗永年哑口无言。

刘副专员又转向我们,目光落在我脸上:“韩浩同志,你们这个‘技术标准联盟’的想法,很有新意。但是,你们如何确保你们的‘核心料包’成本是真实合理的?如何防止你们利用‘标准制定者’的地位,后期变相提价,损害协作社队的利益?”

这个问题同样尖锐,直指我们模式的潜在风险。

我心中早有腹稿,从容应答:“刘专员,关于成本,我们愿意接受上级主管部门,包括地区商业局甚至行署财贸办的随时审计监督!我们的账目对兄弟公社完全公开透明。同时,我们设想,未来如果联盟扩大,可以邀请主要协作社的代表,共同组成一个‘质量与成本监督小组’,共同审议成本构成,监督料包质量和价格。我们韩家村绝不谋求垄断暴利,我们追求的是联盟整体的壮大和可持续发展!”

这个“共同监督”的设想,进一步体现了我们模式的开放性和公正性,有效化解了领导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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