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响应国家号召之绝地反击(1/2)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卷起的尘土在车灯的光柱中狂舞,如同我此刻纷乱却逐渐沉静的心绪。

车内气氛压抑,除了引擎的轰鸣,只剩下王组长粗重的呼吸声和押送我们的治安员刻意板着脸制造的沉默。

李书记紧挨着我坐着,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却悄悄伸过来,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腕,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与嘱托。

我回以一个尽量平静的眼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张副省长……分管农业,保守派……我迅速在记忆中搜寻来自后世的模糊信息碎片。这个年代,关于农村发展道路的争论确实存在,一部分人固守“以粮为纲”的绝对化思维,对任何可能“冲击粮食生产”的副业、工商业都持否定和打压态度。显然,我的那份《规划报告》触动了这根敏感的神经。张副省长未必是针对我韩浩个人,他反对的是这种在他看来“离经叛道”的发展模式,而韩家村这个试点,就成了双方博弈的前沿阵地。

王组长不过是马前卒,那个未曾谋面的孙主任是具体执行者,真正的对手,隐藏在省城的迷雾之后。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对方手握行政权力,可以轻易地用“政策”、“规矩”的大棒将我们打翻在地。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

那么,破局点在哪里?

郭副省长是关键!他不仅是欣赏《规划》的领导,更是改革、务实派的代表。必须让他第一时间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让他清楚,对方不仅否定了《规划》,更已经动手掐灭了刚刚冒头的试点火种!

如何把消息传递出去?我被带走,李书记也被控制,村里群龙无首,而且村民们未必清楚省里的弯弯绕,更不知道该如何联系郭副省长。直接写信?太慢,而且很可能被截留。打电话?县里的总机很可能被孙主任的人监控。

等等……电话!我有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信息传递渠道!

我微微闭上眼,仿佛因疲惫和绝望而萎靡,实则是在脑海中紧张地勾勒着计划。我记得郭副省长的秘书姓陈,一次私下交流时,郭副省长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试着通过省委总机转接陈秘书,报上“韩家村韩浩”的名字。这原本是一句随口的叮嘱,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这个电话谁去打?什么时候打?

吉普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我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了清徐县革委会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野兽等待猎物的眼睛。

“下车!”王组长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完成任务般的松懈。

我和李书记被带进楼里,分别关进了两间不同的办公室,说是“暂时隔离,等候问询”。看守我的是个年轻的治安员,面色稚嫩,但眼神里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警惕和“原则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更深了。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击在我的心上。我知道,必须在天亮前采取行动,一旦正式“立案”,或者孙主任从其他地方赶回来亲自处理,变数就更大了。

机会在于后半夜。年轻治安员虽然尽职,但长时间的值守难免疲惫。约莫凌晨两三点,他开始有些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就是现在!

我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走廊寂静无人。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实施我的计划。我并非要逃跑,那只会罪加一等。我要的是制造一个短暂的、不会引起剧烈反应的机会。

我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年轻治安员一个激灵醒过来,紧张地喝问:“谁?!干什么?”

我用带着一丝痛苦和焦急的语气说:“同志,我……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晚上试生产时试吃火腿肠不太卫生,想……想上厕所,实在憋不住了!”

这是合理的生理需求,而且涉及“试吃产品可能有问题”这个他们可能会关注的细节。治安员犹豫了一下,显然不想担责任,但看我表情扭曲(一半是装,一半是精神紧张带来的真实反应),最终还是嘟囔着打开了门。

“快点!别耍花样!”他紧跟着我,指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我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往前走。经过一间挂着“电话室”牌子的房间时,我眼角余光扫过,门虚掩着,里面没人!心脏猛地一跳。

走进厕所,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对门外的治安员说:“同志,我好像有点虚脱,能麻烦你去帮我找点热水吗?就在楼下值班室应该就有。”

这是一个小小的支开他的借口。治安员显然不情愿,但看我脸色苍白(努力憋气的结果),又怕我真出什么事,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句“你老实待着”,转身快步朝楼下走去。

就是这宝贵的几十秒!

我如同猎豹般窜出厕所,闪身进了电话室,反手轻轻带上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里全是汗。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我迅速抓起那部老式摇把电话,用颤抖的手指用力摇动把手。

“喂,总机吗?”我压低声音,尽可能保持吐字清晰,“帮我接省城,省委总机,急事!”

等待接续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我耳朵紧紧贴着听筒,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同时分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省城总机接线员慵懒的声音。

“帮我转接郭副省长办公室,找陈秘书!就说韩家村韩浩有十万火急的情况汇报!”我语速极快,但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韩家村韩浩?”接线员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疑惑,但或许是“郭副省长”和“十万火急”这几个字起了作用,她没有多问,“稍等。”

又是令人焦灼的等待。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我是陈明,哪位?”是郭副省长的陈秘书!

“陈秘书!我是韩浩!韩家村的韩浩!”我急促地说道,“我们村的副食品加工厂今晚试生产成功,但县工作组突然来人,以‘搞资本主义尾巴’的罪名查封了工厂,带走了我和李书记!带队的是王组长,他亲口说,是省里张副省长的意思,要掐掉我们这个试点!郭副省长的规划,他们根本不顾!”

我言简意赅,将最关键的信息在最短时间内传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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