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铁血序章 队列(1/2)
军用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漫天黄尘,车厢里嘹亮的歌声渐渐被现实的震撼压过。
韩浩扒着篷布缝隙向外望,瞳孔猛地一缩。
这……跟他想象的六十年代军营,完全不一样!
没有简陋的帐篷,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的砖混结构平房集群,甚至还有几栋巍峨的、在这个时代堪称奇迹的四、五层楼房!
巨大的训练场上,杀声震天。远处靶场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零星枪响,而是爆豆般连绵不绝的实弹射击声,还有沉闷的炮击轰鸣隐约传来,震得脚下的车板都在微微颤动。
“俺的亲娘诶……”李大川张大了嘴,脑袋都快伸出篷布外,“这楼……咋盖这么高?这枪声,比俺们村过年放鞭炮还密!”
王建军脸色有点发白,紧紧抱着他的搪瓷缸:“真……真打枪啊?还、还有炮?”
陈致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极度理性的光芒,低声喃喃:“根据建筑结构和声波传播粗略估算,靶场每日弹药消耗量惊人,这训练强度……远超预期。”
韩浩心中剧震。这哪里是学生军训?这分明是准一线部队的作战训练水准!六一年,国家正处于困难时期,却在此地投入如此资源……其意义不言而喻。他那点前世大学军训的经验,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所有男生心里都激动极了,打枪是所有男生当兵的最爱。王建军最积极
“打枪唉,我太幸福了,太高兴了,想想都太美了”每个男儿儿时的梦想之一
车队在一片宽阔的操场上停下。新生们如同刚出壳的雏鸟,懵懂又紧张地被赶下车,按连队集结。
一位面色黝黑、脸庞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早已像一尊铁铸的雕像般立在主席台上。他肩章上的星徽闪烁着冷硬的光,无需麦克风,那经过战火淬炼的嗓音便如同滚雷般碾过全场:
“我叫赵铁锤!是你们这次军训的总教官!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清华园的图书馆!”他目光扫视,所过之处,新生们无不下意识地挺直脊梁,屏住呼吸。
“到了这儿,你们就只有一种身份:兵!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一切行动,听指挥!”他猛地举起一本薄薄的、封面印着红字的册子。
《军营步兵训练手册(简化版)》和《士兵内务条令(简化版)》被迅速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册子还带着油墨香,纸张粗糙,却重若千钧。
“今天下午,给你们唯一的学习时间!把这两本册子,给我刻进脑子里!明天早上,抽查!不会的,操场五圈武装越野!”赵教官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现在,分配宿舍!各班班长,出列!”
临时指定的班长们跑步上前。宿舍分配简单粗暴,按名单念,念到谁,谁就出列跟着走。
207宿舍四人被分到了三连二班,宿舍是一排平房中的一间。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石灰水和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左右各两张铁架木板上下铺,中间一条过道,墙角立着一个木质枪架(目前空着),墙壁雪白,地面干净得几乎反光。
“俺滴个乖乖,这比俺家堂屋还亮堂!”李大川咋舌。
“简洁,高效,空间利用率达到极致。”陈致远迅速做出评估。
还没等他们放下包袱,一个同样穿着军装,但气质明显是学生兵的年轻人大步走进来,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严肃,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我叫周卫国,是你们二班的临时班长。现在,选举本宿舍的正式班长!谁想干?”
宿舍里瞬间安静。李大川跃跃欲试,但看了看周卫国,又憋了回去。王建军缩了缩脖子。陈致远推眼镜,似乎在计算利弊。
韩浩心里门清,这宿舍班长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管得好是应该,管不好第一个挨批。他刚想低调装死,周卫国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韩浩,你看起来挺稳重,你来?”
韩浩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是,班长。”
“好!”周卫国一点头,“韩浩,现在组织你的兵,学习内务条令!重点是叠被子!下午四点,我会来检查初步成果!要求不高,初步成型!”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浩子哥……不,韩班长!”王建军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韩浩没好气地把他推开:“少来!赶紧,都拿出被子,学条令!”
《士兵内务条令(简化版)》关于叠被子的那几页,图文并茂(图很抽象),详细描述了如何将一床软塌塌的棉被,叠成棱角分明、方正如豆腐块的“军队标准”。
理想很丰满,现实骨感到硌牙。
李大川力能扛鼎,却对付不了一床棉被。他双臂肌肉贲张,恨不得用蛮力把被子压成砖头,结果被子被他揉搓得像是腌菜疙瘩,棱角?不存在的。“这比犁地还难!”他满头大汗地抱怨。
王建军倒是投机取巧,试图用水抹平褶皱,结果湿漉漉的被子更显臃肿,还被他捏出了几个诡异的弧度。“嘿嘿,我这是创新造型……”话音未落,被韩浩一把拉开。
陈致远最是认真。他拿出画图的本事,用尺子比量,用手指抠线,严格按照图示步骤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角度必须90度,受力需均匀,内部空气需排出……”然而被子似乎不理会科学,他叠出的“豆腐块”严谨得像数学模型,却总是软塌塌地歪向一边。
韩浩看着自己的“作品”,也是一言难尽。他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和条令指导,勉强弄出个形状,但离标准相差甚远。那棉被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总是在最后时刻松懈下来,嘲讽着他的努力。
下午四点,周卫国准时到来,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四人的“杰作”,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忍住没笑出声。
“李大川,你这是炸药包?王建军,你的被子感冒流鼻涕了?陈致远,过于教条,缺乏力度!韩浩……你是班长,就这?”他一点情面不留,“全部拆掉!晚饭后加练一小时!韩浩,你是班长,带头练!”
傍晚,食堂里的一幕再次冲击着韩浩这个“95后”的灵魂。没有选择,只有定量:一个杂粮馒头,一碗能看到碗底几片菜叶的稀粥,一小撮咸菜。学生们安静地排队领取,没有人抱怨,只是默默地、珍惜地吃着。
李大川三两口吃完,眼巴巴地看着空碗。王建军小口喝着粥,眼神里没了平日的跳脱。陈致远吃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实验。韩浩嚼着粗糙的馒头,喉头有些发紧。这就是六一年,这就是他们父辈曾经经历过的。
晚饭后,207宿舍灯火通明(按规定时间用电),四人跟被子较上了劲。哼哧哼哧的声音不绝于耳。
“报告班长!我这角怎么都抠不出来!”王建军哭丧着脸。 “浩子,你看我这样压行不行?”李大川整个人都快趴到被子上。 “韩浩,我认为我们应该从流体力学和结构力学角度重新分析……”陈致远一脸严肃。 韩浩:“……致远,先用手压实再说。”
就在他们忙得满头大汗时,宿舍门被推开。周卫国又来了,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早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那位短发女生,列宁装换成了合身的军装,更显英气飒爽。
“韩浩同学,”女生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依旧清亮,“我是三连一班的李卫红,我们班宿舍就在隔壁。周班长说你们在加练内务,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叠被子有点心得,需不需要……”
她话没说完,目光落在韩浩刚刚奋力整理出一点棱角的被子上,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迅速抿直。
韩浩老脸一热。被同龄女生,尤其是这么优秀的女生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简直社会性死亡!他两世为人的厚脸皮都有点扛不住。
“不、不用了!谢谢李卫红同学!我们能搞定!”韩浩几乎是脱口而出,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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