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神明皆在脚下（五）（1/2）

星空死寂。

破碎的星辰残骸无声地漂浮着，原本被魔气染红的虚空正在缓缓恢复清澈，只有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烬和零星飘荡的法宝碎片，证明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大战。

然而，这场原本应该载入史册、足以让双方付出惨重代价的仙魔血战，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一种让所有幸存者思维都几乎停滞的方式，突兀地落幕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法则对轰，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那位突然出现的青衫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凶威赫赫的十大魔帝，乃至那位与冰极仙皇激战良久、魔威滔天的陨天魔皇……就如同被无形橡皮擦从画卷上抹去一般，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也迅速得令人窒息。

幸存的仙道修士们，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或持剑戒备，或运转法力，但他们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这算什么？

他们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依旧只能与魔族大军僵持不下。可那位存在……仅仅是一个念头，不，甚至可能连念头都没动，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让一切敌人化为乌有？

这还是“力量”的范畴吗？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所有认知！仙王做不到，仙皇……也绝对做不到！即便是传说中的仙尊，恐怕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吧？

“这……这已经不是仙了……说他是‘圣’，都感觉是亵渎……”

一位重伤的仙王望着陈玄消失的地方，失神地喃喃自语，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流光闪过，冰极仙皇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太极仙皇身旁。

冰极仙皇此刻的气息也有些紊乱，身上带着与陨天魔皇搏杀留下的伤痕，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还在发愣的太极仙皇，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喂，太极老儿，怎么样？傻眼了吧？回过神没？”

太极仙皇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看向冰极仙皇。他那张平日里温润平和、处变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冰极仙皇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早就告诉过你”的炫耀：

“现在知道，我之前跟你说的，没有半句虚言了吧？让你抱的这个大腿，粗不粗？就问你，这波……亏不亏？”

太极仙皇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心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亏？何止是不亏……”

他再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那片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虚空，又看向冰极仙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无尽的庆幸和后怕：

“这简直是……赚翻了！赚得贫道这道心都快稳不住了！”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还曾心存疑虑，甚至有一丝审视的心态，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同时又有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安全感涌上心头。追随这样的存在，之前所谓的仙皇尊严、一方霸主的地位，简直如同尘埃般可笑！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何会是那般模样了……”

太极仙皇苦笑着摇头，

“面对这等……这等根本无法揣度的存在，除了彻底的敬畏和追随，还能有什么别的念头？”

冰极仙皇嘿嘿一笑，拍了拍太极仙皇的肩膀：

“明白就好！以后跟着宫主好好干，少不了咱们的好处！赶紧的，收拾战场，宫主还等着咱们回去‘吃饭’呢！”

“对对对！收拾战场，回宫！”

太极仙皇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积极。

两位仙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这条大腿，必须抱紧！死都不能松手！

……

陈玄那弹指间抹杀魔皇、湮灭魔军的无上神威，不仅深深震撼了冰极、太极两位仙皇，更是在所有幸存下来的仙王、乃至每一位仙道修士心中，投下了一颗足以颠覆其毕生道心的巨石。

班师回朝的路上，气氛肃穆而沉寂，与出征时的慷慨激昂截然不同。庞大的仙道大军在破碎的星空间沉默地穿行，仙舟楼船排列成阵，遁光如雨，却再无半点喧哗。

每一位修士，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王，还是普通的天仙弟子，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之中。

厚土仙王站立在仙舟舰首，他那原本如同大地般厚重沉稳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恍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引以为傲、足以搬山倒海、执掌大地脉动的仙王之手，此刻却感觉如此……无力。

他想起了自己苦修百万年，才得以掌控的“戊土本源”，想起了凭借此道统御一方星域、受万灵敬仰的岁月。可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那足以让他参悟一生、视为大道根基的法则力量，在那位青衫前辈面前，渺小得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更本源的混沌之力化为虚无。

“仙王……呵呵……”

厚土仙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自嘲，

“我等昔日坐井观天，竟以为执掌一道法则便可称王作祖，如今看来，不过是刚蹒跚学步的孩童，刚识得几个字，便以为读懂了天地文章……可笑，真是可笑啊！”

他身旁的焚天仙王，周身原本炽烈霸道的火焰，此刻却异常温顺地收敛着，他望着远方那越来越近、散发着无上道韵的万道神宫轮廓，紫红色的眼瞳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老厚土说得对……我那焚天之火，自以为可焚尽万物，在前辈眼中，恐怕与凡人灶膛里的火星无异……若非前辈仁慈，我等早已如那陨天魔皇般，灰飞烟灭。”

弱水仙王、青木仙王、耀明与幽影仙王并肩而立，沉默不语。他们回想起自己施展神通时，那看似精妙绝伦的法则操控，与水系至柔、木系生机、光暗相生等自认高深的道境，此刻对比前辈那化万法为混沌、归于本源的无上手段，只觉脸上一阵阵发烫。

那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差距，更是对“道”的理解和掌控，存在着云泥之别！

“以前总觉得仙王便是修道之极，如今才知，仙王之上，尚有仙皇，仙皇之上……更有我等无法想象的境界。”

弱水仙王轻声叹息，声音中再无往日的清冷孤高，只有深深的敬畏。

“是啊，能追随前辈，得闻大道，实乃我等亿万载修来的造化。”

青木仙王接口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往后，当抛却往日虚妄，潜心修行，再不敢有丝毫懈怠与自满！”

众仙王闻言，皆是默默点头。他们心中那点因为修为境界而产生的傲气，此刻已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谦卑，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追寻更高道境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