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分析蛰伏(1/2)
碗底最后一点稀粥被刮得干干净净。温热粘稠的米汤滑入胃袋,驱散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同时也将积压的疲惫成倍地释放出来。
角落里的三个孩子几乎在放下碗的瞬间就蜷缩在一起,裹着那条散发着阳光和皂角气味的旧毯子,沉入了梦乡,呼吸轻浅而均匀。
里屋的床板上,严观教授靠着墙壁,眉头因腿伤处的阵痛而微微蹙起。
林怀安正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临时固定的布条,检查他肿胀发紫的脚踝。
陈寻没有参与这短暂的休憩。
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立在唯一的窗户旁,指尖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目光锐利如鹰隼,一遍遍扫过窗外依旧被昏暗晨光笼罩的寂静巷道。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弯曲,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狭小温暖空间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
“感觉如何,严教授?”林怀安将染血的旧布条放到一旁,用孙婆婆准备的干净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严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还挂着忍痛时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腿,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只好放弃。“好多了……真是多亏了孙婆婆这药,还有你,怀安。”
他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但眼神却逐渐恢复了学者特有的清明和专注:“这把老骨头,刚才在那些铁管子里,真以为要散架了。”
“您先别动,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最要紧。”林怀安将新的药膏均匀敷在伤处,动作尽量轻柔。
“休息?”严观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厘清思路的迫切,“现在哪是能安心休息的时候。
“脑子里塞满了东西,从那个‘办公室’出来,再到爬进通风管,这一路上的见闻,还有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必须得理一理。”
他的目光扫过窗边的陈寻,又落回林怀安身上:“我们几个,算是运气好,凑到了一起,各自经历了不同的‘副本’,这些信息碎片太关键了。”
林怀安明白严观的意思。
他们就像一群盲人,各自触摸到了名为“阈限空间”的巨象的不同部位,而严观正试图将这些零散的触感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像。
他搬过那个吱呀作响的小木凳,在床边坐下:“您是说,把我们经历过的副本放在一起比较分析?”
“正是。”严观颔首,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单上划动着,仿佛在勾勒无形的图表,“怀安,你从你最开始经历的副本开始说,详细地说,越详细越好,特别是那些你觉得不合常理,但又隐含某种规则的细节。”
林怀安沉吟片刻,梳理着记忆。
那个夜晚的遭遇,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那家便利店……灯光惨白,货架扭曲着向黑暗里延伸。进去的‘顾客’都是扭曲的怪物。它们会提出购物需求,但你要找的商品,但都是一些 抽象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结账,不是我们使用的金钱,收银机吐出来的是……像是情绪凝结成的碎片。
“如果结算错误,或者弄丢了这些‘情绪碎片’,就会引来……‘店长’。”
他顿了顿,那个身着不合身西装、目光空洞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也就是归序。祂出现后,对副本本身的杀戮规则都漠不关心,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在收银台下藏着的我祖父母留下的那本笔记。”
严观听得极其专注,不时微微点头。“情感能量……以物易物……规则化的空间……还有目标明确的‘管理员’。”
他喃喃自语,随即看向陈寻:“陈姑娘,你呢?”
陈寻依旧望着窗外,但肩膀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表明她在倾听。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叙述:“一个破旧画室。参与者轮流当模特,让看不见的‘画家’画。画完成的时候,会抽走模特身上的一种‘颜色’,代表某种情感,快乐、忧郁、希望。
“颜色抽多了,人会变苍白,最后变成墙上的一幅褪色雕塑。可以用自己带着的有强烈感情的物品代替被抽颜色。”
她的描述简洁到近乎冷酷,却精准地抓住了核心。
林怀安补充道:“霓光也在那个副本里。一开始她还想着直播,后来……经历了一些事,她没有直播下去。”
“抽离情感……具象化色彩……物品替代……”严观的手指划动得更快了。
“那么,‘邻里秤心’那个筒子楼,规则是交易,以物品换取安全或者门牌,而‘邻居’是欲望的化身。至于你们刚刚经历的‘循环录像店’……”
他看向林怀安和刚刚转回身的陈寻。
这次由林怀安主要描述,陈寻偶尔补充一两个关键词。
“……录像带会播放参与者过去最不愿面对的隐私或创伤,而且会具现化出来攻击人。必须找到‘停止键’才能中断。霓光在那里……还帮了孩子们。”
严观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孙婆婆这时端着一碗清水走进来,轻轻放在严观床边,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假设,”严观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肯定,“我们这个世界,原本存在一个巨大的、密封的‘负熵池’。
“池子里装着的是人类集体无意识中长期被压抑、遗忘、或是极度强烈的情感,这些情感混乱、无序,熵值极高。”
他用手比划着一个池子的形状。
林怀安点头,这个比喻比较具体,也更容易理解。
“现在,这个池子破了。堤坝溃决,里面高熵值的情感能量泄露出来,污染现实,扭曲空间,形成了我们所说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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