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浓雾弥漫(1/2)
街上人影稀疏,每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步履匆忙,眼神里掺着警惕和不安。
大多店铺门户紧闭,加固的防盗栏冷冰冰地反着光,只有零散几家还顽强地亮着灯,透出点摇摇欲坠的生气。
空气里那股紧绷感更浓了,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比被拖进画室前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偶尔有几辆经过改装的车辆呼啸而过,撕破沉闷,留下更深的杂乱。
他们专挑那些灯光昏暗的小巷子穿行。
路仿佛没有尽头。
林怀安胸口那团闷痛固执地存在着,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个尽职尽责却恼人的背景噪音。
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归序。
霓光那样决绝的消散,在祂那套非人的逻辑里,究竟是被判定为需要清理的冗余数据,还是一个值得记录的异常事件?
又或者,那枚看似平凡的纽扣上,真的附着了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特殊的东西?不然祂怎么不还给他了?
这些问题像找不到出口的蚊蚋,在脑子里嗡嗡盘旋。
他甩甩头,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脚下,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城西方向艰难挪动。
小女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但眼神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偶尔被路面不平的石块绊个趔趄,林怀安总能及时伸手扶住她。
她很少开口,只是用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攥着林怀安的手指,仿佛那是连接安全世界的唯一绳索。
偶尔,她会抬起那双受惊后略显空洞但依旧清澈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一下这个变得陌生而危机四伏的环境,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这段路走得异常漫长。
天色在他们蹒跚的脚步中彻底黑透,只有零星几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脚前一小片地方。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劣质煤炭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们终于拐进了老周描述的那片位于废弃轴承厂后面的棚户区。
这里巷道狭窄如迷宫,低矮的房屋挤挤挨挨,大多窗户漆黑,只有少数几家窗户里透出微弱摇曳的烛光或油灯光芒。
几经辨认,他们终于在棚户区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挂着褪色破旧红灯笼的独门小院。
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投下诡谲的影子。
陈寻将肩上扛着的两个男孩轻轻放在院门口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动作依旧稳定。她上前几步,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拖着脚步走近。
过了一会儿,门板发出吱呀轻响,开启一条窄缝,一双在昏暗中显得异常锐利、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
“找哪个?”门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显而易见的戒备。
林怀安上前一步,将身体稍微挡在小女孩前面,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恭敬:“是孙婆婆吗?我们是老周介绍来的,遇到点难处,想请您行个方便,暂时歇歇脚。”
门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几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昏迷不醒的男孩,以及陈寻和林怀安身上那些明显是新鲜创伤的地方停留了更久。
那目光冷静得近乎苛刻,像是在评估风险。
短暂的沉默后,木门终于被完全拉开,发出更响的吱呀声。
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粗布衣裤、头发花白并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发髻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内。
她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不见浑浊,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漠和平静。
“进来罢。”她侧身让开通路,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西头那间厢房空着,自己拾掇一下就能住。这几个细伢子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落在被陈寻放在地上的男孩们身上。
林怀安一边搀扶着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严观迈过门槛,一边连忙回答:“没事,一直昏睡,身上倒没见着什么明显的外伤,就是惊着了。”
院子很小,勉强能转身,角落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和杂物,但收拾得还算利落,看得出主人是个勤快人。
西边果然有一间独立的矮小厢房,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占据了半间屋子的土炕,炕上铺着旧草席,以及两张摇摇晃晃的破旧木桌和几把凳子。
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陈寻默不作声地将两个男孩并排安置在土炕靠里的位置,又摸了摸他们的颈动脉,确认脉搏平稳。
小女孩不用人招呼,自己默默跟了进来,怯生生地坐在炕沿最外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大眼睛不安地转动着,打量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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