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情感洪流(1/2)

周毅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银亮弧线,刀锋精准地劈向最前方的尖刺雾块。

金属与雾气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像布匹被硬生生扯开。

尖刺雾块从中间裂成两半,但裂开的两半没有消散,而是扭曲着化作两只较小的触手,一左一右缠向周毅的手腕。

周毅手腕翻转,刀身横斩,将两条触手齐齐切断。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几下,化作黑烟散去。但更多的雾块已经涌到面前。

触须型的雾块同时伸出十几条粗细不一的黑色触须,从不同角度抽向周毅。

那些触须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每个吸盘中心都有一张微缩的痛苦面孔,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听不见的尖叫。

周毅身形后撤半步,长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触须抽在刀光上,发出噼啪的爆响,断成一截截掉落。但断掉的触须很快重新生长,攻击几乎没有间隙。

“它们在学习。”阿雅说,手腕一抖,甩掉刀尖沾上的黑色黏液,“攻击方式在调整。”

话音未落,那三团球型雾块突然合并成一团更大的雾块,表面的眼睛数量翻了一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眼珠同时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合并后的雾块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开始高速旋转,像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中心产生吸力,地面细小的碎石被卷起,飞向漩涡,在接触雾气的瞬间消融。

周毅感觉到手中的长刀开始微微震颤,刀尖被吸力牵引着指向漩涡方向。他用力握紧刀柄,双脚扎稳,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吸力越来越强,地面的尘土被成片卷起,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涡流。

“鹿灵!”阿雅喊道。

记录阵方向,鹿灵咬着牙,手指在符文表面快速划动。

她额头的汗已经浸湿了鬓角,脸色白得透明,但眼神依然专注。

听到阿雅的喊声,她分出一缕余光瞥向漩涡雾块,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骨片。骨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她将骨片按在记录阵边缘的一个凹槽里。

骨片嵌入的瞬间,记录阵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一道深蓝色光束从阵图中心射出,不是射向漩涡雾块,而是射向周毅手中的长刀。

光束击中刀身,长刀表面立刻浮现出同样的深蓝色纹路。纹路从刀柄向刀尖蔓延,像血管一样布满整个刀身。

周毅感觉到刀柄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后短刀的重量似乎发生了变化,变得轻盈而充满弹性。

“三秒。”鹿灵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刀上的加持只能维持三秒。”

周毅没有回应,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刀上。

当蓝色纹路完全覆盖刀尖的瞬间,他动了。

身体前倾,不是对抗吸力,而是借着吸力加速。脚步在地面连踏三步,第三步踏出时整个人已经离地,像一支射出的箭,直冲漩涡中心。

长刀刀尖指向漩涡最密集的位置。

漩涡雾块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旋转速度再次加快,表面的眼睛同时迸发出暗红色的光。那些红光汇聚成一道光束,迎向周毅。

周毅没有躲。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身体侧旋,让红光擦着肩膀掠过。灼热感从肩头传来,布料瞬间焦黑,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他动作没有停顿,借着旋转的力道,短刀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

刀锋切入漩涡。

没有声音,也没有阻力,像切进一团浓稠的液体。

蓝色纹路从刀身蔓延进雾气内部,所过之处,雾气像遇到阳光的积雪般消融。漩涡的旋转慢了下来,表面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合。

当周毅从漩涡另一侧穿出时,整个雾块已经静止在原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蓝色裂纹。

他落地,翻滚卸力,单膝跪地。回头看去,漩涡雾块正在崩解,从蓝色裂纹处开始,化作细碎的黑烟消散。

三秒刚好过去,长刀表面的蓝色纹路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金属光泽。

周毅撑着地面站起来,肩头的烧伤传来阵阵刺痛。他看了一眼伤口,焦黑的布料下皮肤红肿起泡,但还能动。

“解决了。”他说。

但战斗远未结束。

王威那边已经陷入苦战。

他同时面对七团雾块的围攻,长刀舞动的范围被不断压缩。

这些雾块不再单独攻击,而是有了配合。尖刺型的从正面佯攻,触须型的从侧面缠绕,还有两团球型的飘在远处,眼睛不断射出暗红色的光束干扰。

王威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左臂被光束擦过,衣袖烧穿,皮肤焦黑。右腿被触须缠住过一次,虽然及时斩断,但裤腿被腐蚀出几个破洞,下面的皮肤渗出鲜血。

更糟糕的是,被鹿灵禁锢的婴儿雾块表面,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禁锢网格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符文闪烁的频率变得不稳定,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我要撑不住了。”鹿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双手按在记录阵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记录阵的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半,符文流转的速度慢得像凝固的蜂蜜。

林怀安听到了这一切,但他无法分心。

墨影的规则冲击一波接一波,像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着他的意识。

寒冷灼热钝痛撕裂,各种极端的感受轮番上阵,每一次都试图将他推入崩溃的深渊。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上的血已经干涸结痂,又因为用力而再次裂开,渗出血珠。

引路盘在他掌心疯狂震动,表面的银灰色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有中心那个光点还在顽强地闪烁。圆盘温度低得吓人,像一块寒冰,冻得他手掌发麻。

但在这片混乱与痛苦的深处,林怀安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从引路盘深处,从圆盘与冢的连接节点处,流淌过来的某种温暖。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那温暖中包含着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些模糊的感受。

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希望。

深夜加班回家时,妻子留的一盏灯。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进怀里的触感。

灾难降临前,和朋友最后一次聚会,碰杯时清脆的响声。

还有那些微小的,几乎被遗忘的瞬间:春天第一朵花开,雨后清新的空气,一本读到落泪的书,一个陌生人的微笑。

这些碎片来自冢,来自那些被吞噬的情感中,尚未完全熄灭的正面部分。

它们被埋得太深了,深藏在无数层痛苦与绝望之下,像被压在废墟底下的种子。

墨影掌控冢之后,将这些正面情感视为杂质,试图用负面能量覆盖它们。但种子还活着,还在黑暗中等待发芽的机会。

现在,引路盘作为连接点,作为锚,让这些被压抑的温暖有了流淌的通道。

“归序。”林怀安在意识中艰难地开口,“你能感觉到吗?”

“能。”归序的回答依然平静,但林怀安能感觉到祂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些温暖碎片上,“是冢的另一面。但太分散,太微弱,无法形成有效力量。”

“如果我们把它们集中起来呢?”

短暂的沉默。归序在计算。

“可以尝试。”祂说,“但你需要承担风险。集中这些情感需要你开放更深层的意识连接,墨影的冲击会直接作用于你的精神核心。一旦失控,你的意识可能会被情感洪流冲散。”

林怀安没有犹豫。

“该怎么做?”

“用引路盘作为共鸣器。”归序开始引导,“我会调整你的意识频率,让你与那些正面情感碎片同步。你需要主动呼唤它们,引导它们流向你。但记住,不要试图控制,只能引导。情感是自由的,你只能为它们打开通道。”

林怀安照做了。

他放松了对意识的部分防御,不再全力抵抗墨影的冲击,而是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沉入引路盘深处的连接节点。

归序的力量包裹着他的意识,像一层过滤器,削弱了墨影冲击的直接伤害,同时调整着他的意识波动。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些温暖碎片依然分散在冢的深处,像夜空里稀疏的星星,彼此孤立,光芒微弱。

林怀安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痛苦,而是回忆那些他还记得的美好。

外婆的怀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盖内侧刻着的“怀安”两个字。

祖父母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个时代的坚韧。

严观教授牺牲前,把最后的数据推给他时,眼神里的信任与托付。

还有归序,那团幽蓝色的光晕第一次蹭他脸颊时,那种冰凉的,柔软的触感。

这些记忆从他意识深处浮起,化作具体的情感波动,通过引路盘传递出去。

像投石入水,荡开涟漪。

第一道回应来了。

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那是一个母亲抱着新生婴儿时的喜悦,混合着疲惫与无条件的爱。画面破碎,情感纯粹。

然后是第二道。一个老人坐在夕阳下的长椅上,看着孙辈在远处玩耍,平静的满足感。

第三道。两个少年在夏夜的屋顶分享梦想,星辰在头顶闪烁,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越来越多的温暖碎片开始回应林怀安的呼唤。

它们从冢的深处升起,像深海里浮起的气泡,缓慢但坚定地向上飘浮。

每一道碎片都带着独特的记忆与情感,有的是个人的微小幸福,有的是集体的温暖时刻,有的是灾难中依然闪耀的人性光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