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权限初现(2/2)
“不稳定!随时可能断!”
鹿灵沉默了两秒。在这两秒里,她脸上闪过好几种表情,挣扎犹豫决绝,最后定格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听着。”她说,语速很快,“我现在可以做一个选择。要么继续维持记录阵,完整记录下这场仪式和冢的规则变化,这对信使的研究至关重要。要么我把记录阵的能量转向,全部注入你那边,强行稳定那条链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如果你承受不住能量冲击,或者链接本身有问题,你可能会被反噬成傻子,或者直接意识消散。而信使会失去这份珍贵的数据。”
林怀安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一个抉择,要数据还是要人。
要冷冰冰的研究成果,还是要一个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阿雅。
阿雅还僵在原地,黑色物质已经爬到了她肩膀。
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握刀的手却依然死死不放。
而镜中伸出的那只手正缓缓将她往镜子的方向拉,已经拉近了一小段距离。
他又看了一眼墨影。
那团雾气中的人形轮廓已经清晰了不少,能看出是个瘦高的男性形体。
轮廓的双手正做着某种牵引的动作,随着动作,三面镜子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伸出的手也越来越多。
整个祭坛空间的光线扭曲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晃动变形。
最后他看了一眼自己掌下的引路盘。
圆盘表面的银黑光芒还在纠缠,但银色已经逐渐占据上风。
那些古朴的纹路正在重新亮起,只是光芒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他能感觉到圆盘深处那条链接还在顽强地延伸,一点一点地朝着冢的核心探去。
“注入能量。”林怀安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现在。”
鹿灵看了他一眼。
隔着混乱的空间和扭曲的光线,林怀安看见她点了点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记录阵节点上,嘴里快速念诵起什么。
那不是汉语,也不是林怀安听过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音节奇特的吟诵。
随着吟诵声,记录阵的蓝光骤然变得刺眼,整个阵图开始逆向旋转。
阵图中流淌的光芒不再向外扩散记录,而是向内收缩汇聚,在鹿灵双手按着的节点处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快速闪烁明灭。
鹿灵的吟诵声越来越急,额头的汗汇成水流下脸颊。
她按着节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那个光球则在缓慢但稳定地增大,光芒越来越凝实,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固态的深蓝色。
“接住!”鹿灵大喊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光球脱离记录阵节点,悬浮起来。它停顿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射向祭坛中心,射向林怀安按着的引路盘。
光球撞上圆盘的瞬间,林怀安感觉整个世界都静了一瞬。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像决堤的洪水冲进狭窄的河道。
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胸口印记处的灼热感瞬间飙升到几乎要烧穿胸腔的程度。
而引路盘的反应更加剧烈。
圆盘表面那些古朴纹路全部亮起,银与黑的光芒不再纠缠,而是融合成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灰白光芒从圆盘中爆发,顺着那条延伸的链接冲向祭坛深处,像一道逆流而上的闪电。
链接被强行稳定了。
不,不止稳定。
林怀安能清晰感觉到,那条原本微弱的链接此刻变得粗壮而坚韧,像一条架设在悬崖之间的钢索。钢索一端连着引路盘,另一端……
另一端连着冢。
不是冢的表层,不是那些堆积的痛苦记忆,而是更深的地方,那个庞大存在最核心的规则结构。
透过链接,林怀安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冢的意志。
冢的本能在呼唤痛苦,因为痛苦是它的食物,是它存在的基石。但此刻这种本能正在发生某种……困惑。
因为顺着链接传递过去的,不只是鹿灵注入的纯净能量,还有林怀安意识里那些东西。
那些不是痛苦。
那些是痛苦的对立面,是黑暗中不肯熄灭的火,是废墟里挣扎生长的草,是绝望中依然伸出的手。
冢的“本能”无法理解这些。它像一台只会处理单一数据的机器,突然被输入了完全陌生的信息,程序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而就是这短暂的卡顿,给了归序机会。
“规则修改重新开始。”归序的意念传来,这次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效率,“链接稳定,能量充足。现在可以执行更大范围的修正,先从镜像迷宫开始。”
林怀安还没反应过来“镜像迷宫”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胸口印记处涌出另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顺着链接分流,没有流向冢的核心,而是流向祭坛空间的规则层面。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拨动那些被墨影扭曲的参数。
最先变化的是困住阿雅的那面镜子。
镜面伸出的那只手突然僵住,紧接着开始反向扭曲。
黑色粘稠物质从旋转的缝隙中被甩出来,溅在平台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阿雅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她眼神恢复焦距,第一个动作就是试图抽刀后退,但刀还被那只扭曲的手抓着。
“松手!”林怀安喊。
阿雅立刻松开刀柄,踉跄后退。
几乎在她松手的同一时间,那只扭曲到极限的手“砰”地一声炸开,化成一片黑色雾气消散。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物质,但已经不再蔓延。
镜子本身也开始变化。
镜面裂纹不再渗出液体,反而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这些银线将裂纹分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区域,每一块区域里映出的景象都不再是痛苦的画面,而是某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林怀安在其中一块碎片里看见了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院子里有个小女孩在追蝴蝶,笑声清脆。
另一块碎片里是个男人蹲在路边喂流浪猫,动作很轻。
还有一块碎片里是深夜的书房,台灯下有人正在写日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这些都不是冢储存的痛苦记忆。它们太过平凡,太过温暖,甚至有些琐碎,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此刻它们就是出现了,像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顽强地占据了一小块镜面。
“这是……”林怀安愣住了。
“我从你意识里提取的。”归序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些你不肯放手的记忆,那些你定义为‘重要’的碎片。我用它们覆盖了镜子表层的痛苦共鸣节点。虽然覆盖面积不大,但足够打断墨影对这片区域的直接控制。”
祂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消耗的是你的精神力。你现在应该感觉头很晕。”
岂止是头晕。
林怀安感觉整个脑袋像灌了铅,思考都变得迟缓。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胸口印记处的灼热感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钝痛。
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手掌依然死死按在引路盘上。
因为他看见,随着那面镜子的变化,祭坛空间的规则扭曲开始出现连锁反应。
就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当一面镜子的痛苦共鸣被强行打断后,整个镜像系统的平衡就被破坏了。
另外两面镜子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镜中伸出的手也出现了不协调的抽搐。
而墨影那团雾气更是剧烈翻腾起来,雾气中的人形轮廓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出现消散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