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无声对峙(1/2)

工具间的门把手停止了转动。

林怀安后背紧贴着冰冷墙壁,金属水管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皮肤。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门外是一片死寂,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没走。

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注视感”正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牢牢锁定着他。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粘稠的胶质中艰难爬行。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闷撞击的声音,还有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带来的细微搏动。右手紧握的水管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归序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更清晰的图像碎片。

一个穿着鲜红制服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般立在门外,脸上是那种毫无温度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

同时,一股关于“束缚”和“界限”的概念也涌入林怀安的脑海。

是规则限制了门外的存在,它不能,或者至少不能轻易地强行闯入这个未被它标记或允许进入的空间。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林怀安不敢有丝毫放松。

谁知道这规则能维持多久?或者,这红衣东西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对峙在无声中持续。

林怀安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东西静止不动的样子,像商场橱窗里穿着时髦的假人,只是它散发的不是塑料味,而是某种更阴冷的东西。

他调整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动作轻微得几乎不存在。

他的目光在狭小的工具间内扫视。

扫帚,水桶,一些看不清用途的瓶罐,积着厚厚的灰尘。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门后角落的一个杂物堆上。

那里,一面边框是廉价塑料的巴掌大的小镜子,正斜靠在墙壁上,镜面朝外,蒙着一层灰。

林怀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规则一的内容瞬间闪过脑海:灯光闪烁时,请勿直视镜中的您。

虽然此刻灯光稳定,但这面镜子的存在本身就像个潜在的陷阱。

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映照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门外的红衣东西又能否通过镜子做点什么?

他必须处理掉它。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一寸寸地挪动脚步,避免发出任何声响,靠近那面镜子。

归序的意念传来轻微的“认可”情绪。他蹲下身,从旁边一个敞开的工具箱里摸索出一块看起来像是擦机器的粗布。

他屏住呼吸,用这块脏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镜面上,确保没有一丝镜面暴露在外。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丁点。

就在镜子被完全覆盖的下一秒,门外的“注视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归序的意念捕捉到了这丝变化,传递来一种“困惑”与“失去焦点”的模糊感觉。

那红衣东西似乎某种程度上是依靠镜子来感知的?难道是镜子的存在增强了它的感知?

这个发现让林怀安心头微动。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紧接着,门外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那僵立不动的存在似乎放弃了某种尝试。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不再是靠近,而是朝着走廊的另一端,不疾不徐地远去。

嗒,嗒,嗒……

脚步声规律而平稳,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深沉的寂静里。

林怀安没有立刻动。

他依旧维持着隐匿的姿态,靠着墙壁,又等待了将近五分钟,直到归序的意念确认那代表着“红色”的威胁已经真正离开这片区域,并且短时间内没有返回的迹象,他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带来一阵不适的凉意。

他松开握着水管的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危机暂时解除。

他谨慎地再次将眼睛凑近门缝。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和积尘的地毯。

那抹刺眼的红色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他知道,猎手仍在暗处徘徊。

这个酒店里,红色的威胁绝不止一个,而且它们似乎拥有某种程度的感知和追踪能力。

黑衣老妇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他必须尽快离开工具间,继续前往四楼东侧的档案室。

归序对“引路盘”碎片的感应依旧明确地指向那个方向。

他轻轻推开工具间的门,动作缓慢而无声。

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嘎吱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心头一紧。

他侧身闪出,迅速将门带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端。

确认安全后,他立刻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放得很轻,但速度比之前更快。

经过那个红色的消防箱时,他刻意避开了其光洁表面的反射角度,眼角余光都不曾扫过。

再次踏上通往四楼的旋转楼梯,地毯吸音的效果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幽灵。

墙壁上的镜子如同沉默的监视者,他紧贴着内侧,利用楼梯本身的结构遮挡,尽可能减少暴露在镜面视野中的时间。

四楼的格局与下面几层略有不同。

走廊更加宽敞,天花板更高,装饰却显得更为古旧和厚重。

壁灯是那种带着灯罩的老款式,但多数已经不亮,只有零星几盏提供着昏黄的光线,使得走廊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深深的阴影里。

空气里的灰尘味更浓,还混杂着一种旧纸张和皮革特有的气味。

“东侧……”林怀安默念着,沿着走廊向右走去。

这里的客房房门看起来更加厚重,门牌是黄铜材质,但氧化发黑,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勉强辨认上面的号码。

一些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林怀安没有冒险进入,他的目标是明确的。

归序的意念丝线变得活跃起来,指向性越来越强,仿佛目标近在咫尺。

终于,在走廊接近尽头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深色木质的大门。

门楣上方挂着一个同样氧化发黑的黄铜牌子,上面刻着“档案室”三个字。

门没有锁。林怀安轻轻一推,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向内开启。

档案室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巨大。

高高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排排紧密地排列着,直抵布满蛛网的天花板。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颜色的档案盒、文件夹和厚重的册籍,大部分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纸张霉变和灰尘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悬挂在书架之间的老旧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书架间的过道。

这里仿佛是时间的坟墓,埋葬着无数被遗忘的记录。

林怀安掩上门,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光线和气味。

归序的意念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迫切,如同指南针找到了磁极,明确地指向档案室的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开始深入这片文件的森林。

书架间的过道狭窄而逼仄,头顶的灯光时明时暗。

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和堆积的灰尘吸收,只有衣角摩擦过书架时带起的细微声响。

他遵循着归序的指引,在迷宫般的书架间穿行。

一些档案盒的标签已经模糊脱落,有些文件夹散开,露出里面泛黄脆弱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体或老式打字机打出的字迹。

他瞥见一些零散的词语或短语:“入住率异常波动”、“客人投诉(处理完毕)”、“镜面维护记录”……

他强忍着不去仔细翻阅,当务之急是找到引路盘碎片。

在绕过一排标着“1960-1969年客房服务记录”的书架后,归序的意念猛地变得强烈起来。

目标就在前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更老旧一些的金属档案柜,放在一个角落里,上面布满了锈迹。

柜子的一个抽屉半开着。

林怀安走近,借着旁边书架缝隙透过的微弱光线,看向那个半开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在抽屉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块大约有他半个手掌大小的物体。

那物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扭曲的符文,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又一块“引路盘”碎片。

林怀安心中一阵激动,伸手将其拿起。

碎片入手沉重,那股熟悉的的能量波动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将其与之前得到的那块碎片并排放在一起,两者的边缘立刻产生了微弱的吸引力,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结合处的刻痕完美连接。

拼接后的碎片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归序的共鸣感都明显增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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