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块碎片（1/2）

团队沿着街道小心前行，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与雾影战斗的紧张感。

老周活动着依旧有些发麻的胳膊，嘴里嘟囔着抱怨这鬼地方的邪门。

陈寻则始终保持警惕，短刃未曾归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雾气翻滚的角落和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阿雅搀扶着腿脚依旧发软的“小鹿”，低声安慰着，但眉宇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林怀安走在队伍中段，感受着紧贴在自己小腿侧的归序。

那团幽蓝色的光晕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在缓缓波动，如同呼吸。

祂时而会微微偏离队伍前进的方向，朝着某条岔路或者一栋特别破败的建筑飘动一下，传递出一种模糊的指向性意念。

几次之后，林怀安心有所感。

他停下脚步，看向归序光晕再次偏向的一条狭窄巷道。

那巷道深处被浓雾笼罩，看起来比主路更加危险莫测。

“怎么了？”陈寻立刻注意到他的停顿，低声问道。

林怀安指了指归序，又指了指那条巷道：“祂好像……在引导我们去那边。”

“刀子”闻言，嗤笑一声，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跟着一团来历不明的光走，是嫌死得不够快？谁知道它是不是想把我们引到怪物的老巢。”

老周看着那幽深的巷道，也有些发怵：“小林啊，不是老周我不信你，是这地方……唉，这玩意儿靠谱吗？”他指的是归序。

阿雅推了推眼镜，理性分析：“从刚才的预警来看，祂的感知确实对我们有利。但目前信息太少，无法判断这种引导是出于善意还是其他目的。风险与机遇并存。”

“小鹿”则紧紧抓着阿雅的胳膊，看着那条巷道，小脸煞白，拼命摇头，显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林怀安能感觉到归序传递来的意念带着一种微弱的“吸引”感，并非恶意，但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看了看争执的众人，又感受了一下胸口印记那隐隐的刺痛，深吸一口气。

“主路也不见得安全。刚才那些雾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归序的指引是目前唯一的异常线索，我认为值得一试。”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留在这里，或者继续走主路，我和归序去看看。”

陈寻几乎没犹豫，站到了林怀安身边：“我跟你去。”

老周看了看身后仿佛没有尽头的迷雾主路，又看了看那条未知的巷道，一跺脚：“得，老子这条命也算你们救的，陪你们疯一把，总比在雾里瞎转悠强！”

阿雅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记录不同路径的情况也有价值。小鹿，你跟紧我。”

“小鹿”泫然欲泣，但见众人都倾向于前往，也只能哆嗦着点头。

“刀子”冷哼一声，没再反对，但刻意落在了队伍最后面，摆明了不合作的态度。

于是，队伍转向，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条狭窄巷道。

巷道两侧是高大、斑驳的墙壁，压抑感更强，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空，光线昏暗。

脚下的石板路更加湿滑，布满青苔。

归序的光晕在前方漂浮引路，幽蓝的光芒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成了众人心中唯一的指引。

巷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加曲折。

走了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路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都被浓雾封锁。

归序的光晕在岔路口稍微停顿，然后坚定地飘向了左边那条。

“走左边。”林怀安传达着归序的选择。

“啧，选得还挺快。”“刀子”在后面不阴不阳地评价了一句。

老周倒是看得开：“有选择总比没头苍蝇乱撞强。”

选择左边巷道后，没走多远，他们就发现脚下的路开始微微向下倾斜，仿佛在通往一个更低洼的地方。

两侧墙壁上的苔藓越发厚实，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阴冷，那种腐烂的气息更加浓重。

“这路好像在往下走？”阿雅敏锐地察觉到坡度变化，语气带着一丝忧虑，“一般来说，地下区域往往更危险。”

她的话让刚刚稍微放松的众人再次紧张起来。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难不成退回去？”老周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陈寻没有说话，但她的姿态更加戒备，短刃在昏暗中反射着归序散发的微弱蓝光。

林怀安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他低头看了看归序，光晕依旧稳定地指向前方，传递出的意念并未因为环境变化而改变。

他选择相信。

又前行了一段，巷道一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像是被什么巨力砸开。

破洞后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些倾倒的货架和早已腐烂辨不出原貌的物品，似乎曾经是个小储藏室。

归序的光晕在经过这个破洞时，没有任何停留或指向。

“看来目标不在这里。”林怀安说道，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众人意识到，归序的指引并非漫无目的，祂确实在寻找某个特定的“东西”。

随着深入，巷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人为的痕迹，一扇被粗木条从外面钉死的铁门，木条上还有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

而另一面墙上用某种红色颜料涂抹出的歪歪扭扭的“快逃”字样，那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以前肯定发生过什么。”阿雅轻声说道，拿出一个小本子，借着归序的光芒快速勾勒下那个“快逃”的涂鸦和大致位置。

“小鹿”看到那血红的字，吓得把脸埋进阿雅背后，不敢再看。

“刀子”则走到那被钉死的铁门前，用飞刀撬动了一下木条，发现钉得极其牢固。

“从外面封死的，里面要么有宝贝，要么有怪物。”他冷冷地得出结论。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过往，加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声似乎也因为这些痕迹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那些曾经的绝望和恐惧还残留在这片空间，化作了这扰人心神的背景音。

“这鬼声音真是没完没了。”老周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听得人心里发毛。”

陈寻也皱紧眉头：“声音好像更近了，大家保持警惕。”

林怀安感觉胸口印记传来微弱的刺痛感，如同细针轻扎，提醒着他潜在的危险始终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些低语和印记的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归序的指引上。

终于，在巷道里七拐八绕，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后，前方隐约透出一点不同于雾气的灰蒙光亮。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走出巷道口，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由粗糙的石板铺就，缝隙里长满了顽强的杂草。

广场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个早已锈蚀不堪的旧式报刊亭。

报刊亭歪斜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绿色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深红色的铁锈。

亭子内外散落着大量泛黄的报纸，这些报纸被湿气长期浸润，大多粘连在一起，或者干脆腐烂成糊状，上面的字迹几乎完全模糊，被墨污和霉斑覆盖。

归序的光晕在报刊亭前停了下来，不再向前飘动，光芒稳定地指向亭子内部，传递出明确而清晰的“目标在这里”的意念。

“就这？”“刀子”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双手抱胸，显然不觉得这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亭子能有什么价值。

老周倒是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好歹是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比在雾里瞎转悠强。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他说着，上前几步，用手中的钢筋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报刊亭那扇腐朽不堪、半耷拉着的木门。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晃了晃，掉下不少木屑，但居然没倒。

陈寻没有靠近报刊亭，而是迅速移动到广场边缘，背对着众人，警惕地扫视着广场连接的其他几条巷道出口和周围的浓雾。

她的职责是警戒可能来自外部的威胁。

阿雅带着“小鹿”站在距离报刊亭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贸然上前。

阿雅从背包侧袋拿出那个巴掌大的探测器，对着报刊亭和周围扫描，屏幕依旧是一片混乱的雪花。

“干扰还是很强，无法探测亭子内部情况。”

“小鹿”紧紧挨着阿雅，怯生生地看着那个阴森的报刊亭，小声说：“阿雅姐姐，里面会不会有……有那个啊？”她指的是干尸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阿雅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回答，但眼神同样谨慎。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报刊亭。

归序的光晕立刻跟上，悬浮在他身侧，那稳定的光芒似乎也带着一丝“期待”的情绪。

他小心地避开地上那些湿烂粘稠的纸堆，弯腰看向亭子内部。

里面同样堆满了废报纸和杂物，散发出的浓重霉味几乎让人窒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纸张。

这些报纸脆弱到了极致，手指轻轻一碰，边缘就碎裂开来，化作纷纷扬扬的纸屑，更多的则粘连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翻找了几下，除了弄了满手的污渍和碎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林怀安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归序的感应出了错，或者目标物已经被毁掉了？

他直起身，看了看归序。

光晕依旧坚定地指着亭内，甚至微微向前飘了一点，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是在催促。

他只好再次弯腰，这次更加仔细，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拨开表层那些完全腐烂的纸张，向更深处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