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序再临(1/2)

他不再犹豫,抬脚就朝那个角落的玻璃柜走去。

但脚步刚动,异变陡生。

不是管理员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宣告,也不是霓光聒噪的直播声,更不是地上那位失去手臂、昏迷不醒的中年妇女的动静。

是空间本身。

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凝滞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仓库里本就昏暗的光线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活力,变得灰败、沉重,连漂浮的灰尘都停滞在了半空。时间流速似乎被强行拉长、扭曲。

霓光对着镜头张开的嘴凝固成一个夸张的“o”型,助手肩上摄像机的嗡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眼镜学生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冻结,只剩下瞳孔深处急剧放大的恐惧。

林怀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这熟悉感觉的来源。

他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绷紧,目光锐利地扫向刚才铁皮青蛙产生共鸣的那个玻璃柜后方。

那里,阴影最深的地方。

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一个模糊的身影,如同从凝固的黑暗中析出,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依旧是那身看不出材质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色衣物,轮廓模糊,看不清具体的五官细节。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玻璃柜后方,像一尊从亘古就伫立在那里的雕塑,又像一个突兀嵌入现实的错误代码。

他的出现,带着一种绝对的漠然。

管理员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威压,霓光等人惊惧的喘息,地上昏迷者的惨状,空气里弥漫的绝望……这一切,似乎都被他隔绝在另一个维度之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副本空间逻辑的一种无声嘲弄。

管理员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在林怀安脑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卡顿:【……干扰……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机质的平稳:【任务继续。时限:五十九分三十七秒。】

归序对管理员这微弱的抗议置若罔闻。

他那模糊的“视线”,或者说某种难以理解的感知焦点,越过了冰冷的玻璃,越过了柜子里那些承载着他人悲欢的旧物,甚至越过了林怀安本人,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林怀安的胸口。

那里,校徽隔着薄薄的衣物,正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灼热感。

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饥饿感”,如同实质的冰冷探针,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衣物,牢牢地锁定了那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目标明确,意图昭然若揭。

他要这个。

“啊!”眼镜学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破音的惊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档案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手腕上那个代表安全时限的印记,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霓光也看到了,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连嘴唇都在哆嗦。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职业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把镜头转向了那个恐怖的身影,但扛着摄像机的助手双手抖得如同筛糠,镜头画面剧烈地摇晃、模糊。

“家……家人们……看……看……”霓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被巨大恐惧攫取的茫然,“那个……那个管理员……不,不对……是那个……那个东西……他……他在看谁?他在看那个帅哥!他想要什么?”

直播间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卧槽槽槽槽!”

“鬼!绝对是鬼!”

“管理员爸爸救命啊!”

“这副本还能不能好了?双重boss?”

“他盯着小哥胸口看啥呢?有宝贝?”

“小哥快跑啊啊啊!”

林怀安没空理会直播间的鬼哭狼嚎。归序那冰冷刺骨的“注视”,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在他的胸口皮肤上,与校徽散发出的灼热感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冰冷的枷锁。后背的伤口在双重刺激下,痛感更加鲜明,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怎么办?

硬拼?那是找死。归序无视管理员规则的能力,上次在便利店已经见识过了。

跑?在归序的“注视”下,林怀安毫不怀疑自己任何试图移动的动作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放弃?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底线之一。这是他理解“管理员”规则和自身印记的重要钥匙。

就在这思维电转、千钧一发的瞬间,林怀安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是那只剩下的铁皮青蛙。

它似乎被归序那强大的存在感所刺激,或者被林怀安胸口校徽的剧烈反应所牵引,冰冷的金属外壳微微震颤起来。

更诡异的是,它尾巴上那个生锈的发条钥匙,竟然无人触碰,自己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逆时针转动。

咔哒……咔哒……咔哒……

那干涩、锈蚀的机械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再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归序带来的沉重威压,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生命力。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不仅让林怀安一愣,连带着归序那锁定在校徽上的、纯粹的“饥饿”意念,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那模糊的身影,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头”,仿佛第一次注意到了林怀安口袋里的动静。

好机会!

林怀安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

那个黑影的目标是校徽,他想要“收集”它。

但管理员现在发布的任务是“童年最深的委屈”。

校徽承载的,算委屈吗?那个将他推下楼梯的瞬间,是背叛,是疼痛,是长久以来的不解和压抑。似乎,也勉强能归入“委屈”的范畴?

但管理员的任务要求是“寻找”并“借出”物品。他不可能把校徽交出去。

等等……“借出”?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林怀安的脑海。

管理员的任务是“寻找‘童年最深的委屈’”,并“借出”给管理员。那个黑影想要的是校徽本身。

两者看似冲突,但管理员的任务规则里,并没有规定“借出”的物品必须是管理员最终索取的“委屈”物品。之前借出“快乐玩具”,管理员也只是判定情感属性,然后给予安全时限,并没有拿走物品本身。

关键在于,管理员只要求你“借出”一件符合描述的物品,它判定情感属性,然后根据对错给予安全时限或惩罚。物品本身,似乎只是“借出”这个动作的媒介,最终并未被管理员收走。

那个黑影不同,他是直接要拿走物品。

那么,如果他“借出”一件东西,这件东西既能满足管理员任务对“委屈”的描述,又能吸引它的注意力,甚至利用归序那强烈的“收集”本能和某种强迫症。

林怀安的目光,瞬间落回自己口袋。那只铁皮青蛙还在兀自“咔哒咔哒”地转动着发条,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在猛兽面前跳舞的小丑。

就是它了。

赌一把!

林怀安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恐惧和后背的刺痛。

他不再看它那令人窒息的身影,也屏蔽了霓光那边传来的压抑惊呼和镜头晃动的噪音。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它的注意力似乎被那逆转发条声吸引的刹那——

他右手迅速探入口袋,一把抓住了那只兀自震颤的铁皮青蛙。

左手则闪电般扯下自己胸口的校徽。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那个黑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林怀安做了一个让眼镜学生差点当场心脏停跳、让霓光彻底失声的动作。

他捏着那只冰冷的铁皮青蛙,将青蛙那微张的、由两片薄铁皮构成的嘴巴,用力地、狠狠地怼在了校徽冰凉的金属表面上。

“咔哒!”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亮的、带着金属摩擦脆响的声音响起。

林怀安用青蛙的嘴巴,死死地“咬”住了校徽的边缘。

青蛙的金属嘴巴边缘并不锋利,但在他巨大的力量下,硬生生在光滑的校徽边缘挤压出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下一秒,林怀安没有丝毫犹豫,在归序那冰冷的“视线”似乎骤然聚焦、空间凝滞感猛地加剧的瞬间,他手臂猛地一甩,用尽全力,将这只“叼”着校徽的铁皮青蛙,朝着最近的一个敞开的玻璃柜抽屉——那个霓光刚刚怂恿中年妇女扑过去、结果导致她失去手臂的空抽屉——狠狠地扔了过去。

绿色的铁皮青蛙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嘴巴死死“咬”着那枚银色的校徽,尾巴上的发条钥匙还在徒劳地、缓慢地逆时针转动着。

噗!

青蛙连同校徽,精准地掉进了抽屉深处那个看不见的“投递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整个仓库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霓光忘了呼吸,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眼镜学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仿佛信号中断。

连管理员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存在感,似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敞开的、此刻仿佛蕴藏着无尽恐怖与荒谬的玻璃柜抽屉上。

归序那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动作。他猛地向前“倾”了一下,似乎想穿透玻璃柜,伸向那个抽屉。但他与抽屉之间,隔着冰冷的玻璃和柜体。他伸出的手(或者说某种意念的延伸),在触碰到玻璃柜的瞬间,空间荡开一圈剧烈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玻璃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柜体剧烈震动,里面的其他旧物哗啦作响。但柜子并未破裂,管理员的力量似乎在顽强地维持着这个“借物部”的基本规则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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