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刀锋反噬(1/2)
陈寻猛地睁开眼,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味粗暴地灌入鼻腔。
那是多种气味令人不适的混合体,血腥的铁锈味,肉类腐败后的酸臭,还有某种刺鼻的化学清洁剂味道,它们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迫着她的呼吸。
她甚至能尝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咸腥味。
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
她像一只受惊的猎豹,猛地从冰冷粗糙的地面弹起,肌肉紧绷,瞬间进入防御状态。
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那里只摸到空荡荡的衣料和冰冷的皮带扣。她的短刀早就在之前该死的空间传送中不知所踪,连同她最后一点安全感一起。
视线如同锐利的刀锋,快速切割着这个昏暗压抑的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餐厅后厨的延伸区域,更准确地说,是专门处理肉类的地方,可能还兼顾堆放垃圾。
一盏蒙着厚厚油污的老旧灯泡,悬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无力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这光晕在布满深色污渍的不锈钢操作台面上,在反着幽光的墙壁上晃动,拉扯出各种扭曲摇晃的影子,仿佛潜伏着的活物。
空气粘稠而冰冷,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湿寒意,穿透她单薄的衣物。
脚下是粗糙的防滑地砖,踩上去感觉有些粘鞋底。
角落里堆积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型料袋,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但那股最浓烈的腐臭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短暂的眩晕和恶心感被她强行压下。
第七区,刺耳的警报,林怀安和阿雅在扭曲光影中变得模糊透明的脸,然后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失重感……
记忆快速闪过。
又一个该死的,完全不讲道理的副本。
她啐了一口,似乎想把喉咙里那股混合着恶心和愤怒的情绪也一起吐出去。
没时间恐慌,没时间感伤,更没精力去担忧那两个临时同伴的死活。
她必须活下去。
这个信念像钢铁一样支撑着她。
只有活着,才能找到蛛网,才能把那些杂碎一个一个揪出来,才能为她那再也不会笑不会闹的女儿讨回血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仇恨的味道。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器,一寸寸地搜索着这个不算大的空间。
工具,武器,任何可能增加生存几率的东西。
她的视线掠过那些沾满血污和油垢的台面,掠过锈迹斑斑的水池,最后定格在池子边缘。
那里躺着一把刀。
不是西式厨刀那种轻薄的款式,而是一把中式厚背砍刀,专门用来处理骨头的那种。
刀身厚重,显得很有分量,木制的刀柄上缠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布条被某种暗红色的物质浸透,变得硬邦邦的,和刀柄几乎粘在一起。
刀口看起来似乎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崩缺,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光。
陈寻几乎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伸手就将砍刀握在手中。
沉甸甸的分量透过掌心传来,带来一种虚假的,却在此刻无比必要的踏实感。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掌心的老茧,让她因为空间转换而有些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下来。
有武器在手,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这是她在这种鬼地方学到的最朴素的真理。
她右手紧握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这个处理区。
除了那几个散发着源头级别恶臭的黑色塑料袋,这里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威胁,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
她的脚步移动,走向房间另一端那个巨大的,外壳覆盖着厚厚白霜的立式冰柜。
冰柜门紧闭着,金属表面因为低温而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像一块模糊的毛玻璃。
在那模糊的金属表面上,映照出她自己一个扭曲变形,颜色失真的倒影。
眼神凶狠得像被困的野兽,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
而就在这个扭曲倒影的旁边,冰柜门上,贴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白色纸条。
打印的字体,黑色,清晰,工整得与周围环境的脏乱差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刺眼。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
【规则五:厨房刀具仅用于处理食材。切勿用其攻击任何“人形存在”。】
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大概不到一秒钟。
然后,陈寻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讽和无比厌恶的弧度。
规则?
去他妈的规则!
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规则,不过是这个扭曲鬼空间用来玩弄人心,看着他们在恐惧中挣扎的又一种卑劣把戏。
就像蛛网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杂碎,总是冠冕堂皇地制定着各种肮脏的协议和规则,然后肆意践踏,将别人的生命视如草芥。
信任规则?不如信任她手里的刀,信任她自己的力量。
任何挡在她面前的,不管是怪物还是长得像人的东西,只要形似,皆可斩之。
她要用最直接,最暴力,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撕开所有阻碍。
她不信奉林怀安那种小心翼翼的观察,也不信奉其他人那种逻辑分析,她只信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任何试图用条条框框束缚她的,都是敌人,都该死。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动作粗暴,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意味,嗤啦一声,将那页写满规则的纸条从冰冷的冰柜门上狠狠撕了下来。
她看也没看上面的内容,手指用力,将其揉成一团坚硬的纸球,然后手臂一扬,像丢弃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角落那堆散发着浓烈腐臭气的黑色塑料袋里。
纸团在塑料袋表面弹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即滚落,消失在深色的阴影中。
做完这个动作,她心中那股因为环境陌生和失去掌控而产生的烦躁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她重新握紧刀柄,感受着那粗糙布条摩擦掌心的独特触感,准备离开这个令人呼吸都不畅快的地方,去外面寻找出路,或者寻找值得她挥刀的猎物。
就在她转身,面向那扇通往外界,同样布满油污铁皮门时,门缝外那原本就昏暗的光线,似乎突兀地,不易察觉地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的阴影里,恰好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那是一个小小的,属于孩子的身影。
背对着她,穿着一件鲜艳的,红得极其刺眼,几乎要灼伤她视网膜的小裙子。裙子的样式,甚至那小小的蝴蝶结背影,都和她记忆深处,女儿最后离开家的背影,一模一样。
每一个细节都在疯狂地叩击她紧锁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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