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鹿痕初现(1/2)

林怀安的疑问像一缕轻烟,飘散在楼梯间阴冷而静止的空气里,暂时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陈寻只是握紧了短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上方的黑暗,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雅抿着嘴,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忧虑。

老周则显得极其不耐烦,用钢筋用力敲了敲旁边的石壁,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催促道:“管她几个!追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磨磨蹭蹭,黄花菜都凉了,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楼梯依旧向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巨大的石块砌成的台阶边缘磨损严重,棱角都被时光磨圆了,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物质,分不清是积年的灰尘还是某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凝结而成。

墙壁上那些惨绿色的荧光石光芒愈发稀疏暗淡,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勉强闪烁着,将他们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在身后石壁上拖出不断摇曳的阴影,恍惚间仿佛有无形的怪物正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伺机而动。

走了大概三四层楼的高度,他们就看到了更激烈的战斗痕迹。

不仅有几级台阶上洒落着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旁边一整片石壁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划痕,一些石屑散落在地。

那划痕有的像是巨大野兽的利爪留下的,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量感,有的则异常光滑平整,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还有几处焦黑的印记,散发着刺鼻的怪异气味。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比下面大厅要新鲜浓郁一些,混合着那股焦糊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组合。

“小心点,”陈寻压低声音,举起拳头示意整个队伍再次放缓脚步,她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捻了捻。

“血迹还没完全凝固,温度也比环境略高。看来上面的冲突结束得非常晚,可能就在我们进入钟楼前后。”

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怀安点了点头,胸口的印记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闷痛,像是有根钝针在一下下扎着,明确提示着潜在的危险并未远离,而且可能在接近。

他能感觉到贴在心口衣袋里的归序光晕微微收缩了一下,传递来一丝模糊但明确的警惕情绪,那幽蓝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显示出祂此刻的虚弱和对环境的本能抗拒。

阿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地面和墙壁,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

她的目光像梳子一样掠过每一寸地面,每一道缝隙。

忽然,她在靠近墙根的边缘,一滩不规则血迹的附近,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个几乎与石壁天然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

刻痕的形状很特别,线条简洁流畅,像是一只正在振翅高飞的简化飞鸟,鸟喙明确地指向楼梯上方。

阿雅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是“信使”内部用来表示“路径安全,可跟随”的暗号。

而且是只有核心成员才有权限使用并知晓其精确变体的一种。

这个暗号……是谁留下的?

在他们之前上来过的只有鹿灵,难道是她?

可鹿灵抢走了至关重要的引路盘,为什么还要冒着暴露行踪和意图的风险,留下标记指引后来者方向?

这究竟是善意的援手,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般瞬间涌上阿雅的心头,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记住暗号的每一个细节和精确的指向,然后迅速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跟上队伍,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对最近的林怀安低声说。

“看血迹的流向和这些新鲜痕迹,他们,包括鹿灵,应该都是往上面去了,而且离开的时间不长。”

老周没注意到阿雅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更关注那些触目惊心的打斗痕迹,用钢筋的尖端拨拉了一下地上几块崩碎的石子和一小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碎片,粗声粗气地评论道。

“打得真他娘的凶啊。看看这墙壁给挠的,还有这怪味……看来那姓鹿的娘们不仅扎手,碰到的玩意儿也不简单。‘黑鼠’那帮废物肯定没讨到好,说不定都折在这儿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甚至有点欣赏这种破坏力。

“能从一个全副武装的蛛网小队手里硬抢走东西,本身就绝不简单。”陈寻站起身,甩掉指尖的血迹,冷静地分析,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痕迹。

“而且看这现场,她可能不止面对一拨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们前面面对的,可能不止鹿灵一个,还有别的麻烦。”

队伍继续在压抑的沉默中向上攀登。

这段楼梯似乎格外漫长,中间他们经过了几个小的转角平台,这些平台连接着通往不同楼层深处的黑暗走廊或紧闭的房间入口。

他们谨慎地检查了其中两个入口,里面大多空荡或破败,除了更多战斗和岁月留下的痕迹,比如被翻倒的布满蛛网的腐朽木架,碎裂的陶罐,以及墙壁上一些意义不明的陈旧刻字外,并无更多有价值的发现。

其中一个房间里甚至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零件,看不出原本的用途,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铁锈味。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大家靠墙喘口气,一直半闭着眼被老周像拖麻袋一样拖着的“刀子”忽然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但带着一丝诡异的确信。

“喂……我说,你们几个……有没有觉得,这塔……它好像在动?很慢,但是……在转?”

“动?转?”老周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刀子”一眼,“你小子真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吧?这破石头塔扎根在这儿不知道几百年了,还能长腿跑了或者自己转起来不成?我看你是晕糊涂了!”

他说着,还用力跺了跺脚,感受着脚下坚实的石阶。

林怀安却因为这话心中一动。

他之前确实偶尔有种微妙的失衡感,脚下有时会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但并不明显,被他归结为长时间在螺旋楼梯上行走产生的生理错觉,或者是塔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流动带来的视觉误差。

他看了一眼陈寻,发现陈寻也正微微蹙着眉,手轻轻按在旁边的石壁上,显然也有所察觉,只是同样无法确定这感觉的来源和真实性。

“可能是雾的原因,或者……这塔的结构有些特殊,产生了某种共鸣。”林怀安最终说道,暂时将这个找不到答案的疑问压下,“现在想这个没用,继续走吧,提高警惕。”

越往上,楼梯似乎变得越狭窄了一些,两侧石壁的距离在悄悄拉近,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也愈发阴冷潮湿,那股陈年灰尘混合着淡淡血腥和隐约焦糊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始终萦绕不散,黏在皮肤和鼻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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