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玄牝门前问本心，情根深种证道真（1/2）

雪族长老冰琢般的眼眸凝视林惊鸿片刻，缓缓颔首。

“随我来。”

他转身，手持冰杖，步履沉稳地走向村落最深处。林惊鸿紧随其后，怀中的结晶传来一阵紧张与期待的混合意念，他分出一缕温和的归墟真气将其包裹，传递去安抚的讯息。

村落尽头，并非冰壁，而是一面光滑如镜、高达十丈的巨大冰碑。冰碑之上，天然形成无数玄奥繁复的纹路，似星辰轨迹，又如生命脉络，隐隐与整个北冥的寒意、乃至更深处某种浩瀚的根源相连。冰碑中央，有两个以古老道文书写的文字，笔触圆融，意境深远——玄牝。

仅仅是注视这两个字，林惊鸿便感到自身的【太初归墟神婴】微微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而更加古老、更加包容的力量的牵引。他怀中的结晶更是光芒流转，云凰的魂念传递出本能的亲近与敬畏。

“此即玄牝之门。”雪族长老在冰碑前站定，声音肃穆，“非实体之门，乃道之门户，心之镜像。入此门者，将直面本心，照见真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能否触及那‘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的生机大道，全看你自身造化。”

他转向林惊鸿，目光如冰渊：“现在，将你的手，按在‘牝’字之上，敞开你的心神，接纳门的审视。记住，抗拒与隐瞒，只会招致更猛烈的反噬。唯有真诚，方见真道。”

林惊鸿深吸一口气，北冥酷寒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他心神更加清明。他看了一眼怀中微光闪烁的结晶，不再犹豫，迈步上前，伸出右手，稳稳地按在了那蕴含着无穷道妙的“牝”字中心。

触手并非预想中的冰冷刺骨，反而是一种温润、厚重、仿佛触及生命源初的奇异质感。

下一刻，天旋地转！

林惊鸿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从身体中抽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无光无暗、无上无下的混沌之中。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最本源的“存在”与“虚无”在交织、衍化。

第一境：道之问——汝之道，为何？

混沌中，响起一个宏大而淡漠、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声音。

刹那间，林惊鸿过往的修行历程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幼年家族冷漠，独自摸索武道；觉醒太初冰魄，感受万物终焉的寂寥；南疆斩妖除魔，视情感为赘疣；云凰焚身陨落，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空茫；天南城引动道音，明悟道法自然；万里奔逃，怀中魂火成为唯一的温暖与牵绊……

“吾之道，初为寂灭，为终结，为独行。”林惊鸿的意识回应，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然今，吾之道，亦为守护，为新生，为……同行。”

“守护谁？为何新生？与谁同行？”道音追问，不带丝毫情感。

云凰的笑靥、决绝的背影、残魂微弱的呼唤……一幕幕清晰浮现。

“守护值得守护之人，护其魂，望其生。新生，源于死境，亦源于心念不熄。与……云凰同行。”

“情感，乃修行大障，乱人道心，引动魔劫。汝为此障，偏离寂灭纯粹，可悔？”道音如同利剑，直指核心。

林惊鸿的意识沉默一瞬，随即更加坚定：“初时亦以为障。然此‘障’让我明悟，寂灭非唯毁灭，亦可为守护之刃；大道非唯冰冷，亦容温情存焉。无情非道，至情亦道。吾不悔！”

话音落下，混沌翻涌，仿佛有某种认可。但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境：心之炼——情之所系，是执是道？

景象骤变。林惊鸿发现自己回到了南疆圣山，云凰在他怀中气绝的那一刻。那彻骨的冰冷、无尽的悔恨、滔天的杀意再次将他淹没。

“若你当时更强，她便不会死！”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那是他自身心魔所化，“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掌控一切，方能守护！寂灭吧，将一切都归于虚无，便再无失去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