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章 :西夏崛起(2/2)

“我大宋将士,永不投降!” 任福用尽最后力气,冲向最近的党项骑兵,被乱刀砍死。

好水川的水,红了三天。

消息传到开封,宋仁宗把自己关在宫里三天。范仲淹被贬到延州,欧阳修写下《朋党论》,说朝廷不能再内斗了。而李元昊,却在好水川的战场上,用宋军的尸骨筑起了一座 “京观”。

“告诉宋朝,” 他对使者说,“想要回他们将军的尸骨,拿岁币来换。”

第七章 重熙增币的屈辱

辽国的南京(今北京),萧太后的孙子辽兴宗坐在金銮殿上,看着宋朝使者富弼。

“你们跟西夏打仗,输得够惨啊。” 辽兴宗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语气带着嘲讽,“听说好水川死了好几万人?”

富弼躬身:“陛下,西夏叛逆,我朝正在征讨。只是…… 辽国若能出兵相助,宋朝愿增加岁币。”

“相助?” 辽兴宗笑了,“当年澶渊之盟,你们答应每年给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现在我朝也缺银子,不如…… 再加十万?”

富弼脸色一白:“陛下,岁币已是朝廷重负,再加……”

“那就没办法了。” 辽兴宗放下玉如意,“我朝跟西夏也是亲戚,他们来求援,我总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要么加岁币,要么我朝出兵攻宋,你选一个。”

富弼回到驿馆,一夜未眠。他知道,宋朝现在根本没力气同时跟辽、夏两国打仗。第二天,他再次上殿:“陛下,宋朝愿每年增加银十万两、绢十万匹,只求辽国不要助西夏。”

辽兴宗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记住,这不是‘岁币’,是你们给的‘助军钱’。”

消息传到开封,宋仁宗咬着牙答应了。大臣们在朝堂上哭骂,说这是

第八章 定川寨的炊烟

庆历二年的秋,定川寨的炊烟混着硝烟,在暮色里缠成一团。

宋军将领葛怀敏拄着短枪,靠在寨门的残柱上。寨墙塌了大半,党项兵的喊杀声像涨潮的水,一波波漫过耳朵。他怀里揣着最后一封求援信,信皮已经被血浸透 —— 派出去的五个信使,没一个回来。

“将军,粮没了,箭也没了。” 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兵爬过来,手里攥着半块生麦饼,“要不…… 咱们降吧?”

葛怀敏一巴掌扇过去,麦饼掉在地上,沾了泥。“放屁!” 他的声音嘶哑,“我葛家世代为将,爷爷跟着太宗皇帝打过幽州,爹守过澶州,到我这儿,岂能给祖宗丢脸?”

小兵被打得嘴角流血,却倔强地捡起麦饼:“可弟兄们都快饿死了……”

葛怀敏看着寨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忽然软了下来。他捡起麦饼,吹了吹上面的泥,塞回小兵手里:“吃吧。吃饱了,跟他们拼。”

寨外,李元昊正看着夕阳。他的银甲上溅着血,却依旧挺直如松。“葛怀敏倒是条硬汉子。” 他对野利仁荣说,“可惜,宋朝的将军再好,也架不住朝廷瞎指挥。”

野利仁荣递过一块羊肉:“主公,定川寨一破,就能直逼渭州。到时候,宋朝就得乖乖求和了。”

李元昊咬了口羊肉,忽然听见寨子里传来歌声。是宋军在唱,调子很怪,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他们在唱什么?” 他问翻译。

翻译侧耳听了听,低声道:“唱的是……‘生为宋人死为宋鬼,不向胡尘折腰’。”

李元昊的眼神沉了沉。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宋朝的皇帝懦弱,见过宋朝的大臣扯皮,却总杀不断这些士兵的骨头。“再攻一次。” 他扔掉羊肉骨,“告诉他们,降者免死,还能回中原。”

寨门被撞开时,葛怀敏举起短枪,第一个冲了上去。小兵咬着麦饼,跟着他往前扑。刀光剑影里,有人喊着 “爹娘”,有人喊着 “大宋”,最后都淹没在党项兵的嘶吼里。

当最后一个宋兵倒下,定川寨的炊烟彻底断了。李元昊走进寨子里,看见葛怀敏的尸体还保持着挥枪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南方。

他忽然挥手:“把他们的尸体好好埋了。”

野利仁荣不解:“主公,何必费这功夫?”

“他们是对手。” 李元昊望着南方,那里的天空渐渐暗了,“对手,该有对手的体面。”

第九章 庆历的和谈

庆历四年的春天,宋朝的使者余靖终于走进了兴庆府的宫殿。

殿里的气氛很微妙。西夏的大臣们都穿着窄袖官服,腰佩弯刀,眼神里带着打量猎物的审视。李元昊坐在龙椅上,比三年前瘦了些,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却更添了几分威严。

“余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元昊的汉话说得流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宋朝的条件,想好了?”

余靖定了定神,从袖中掏出议和书:“我朝愿每年赐西夏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三万斤。西夏向宋称臣,去帝号,改称‘夏国主’。”

“称臣可以,去帝号也行。” 李元昊手指敲着龙椅扶手,“但这‘赐’字得改。不是你们赐我,是我‘受’你们的岁赐。还有,两国的使者往来,得用平等的礼仪。”

余靖心里暗骂,脸上却赔笑:“陛下…… 哦不,国主说的是。‘受’字好,平等也好。” 他知道,现在的宋朝,没资格争这些虚礼。

旁边的野利仁荣补充:“还有,榷场得重开。我们要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你们要我们的战马、皮毛,各取所需。”

“可以。” 余靖点头,“保安军、镇戎军的榷场,下个月就开。”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李元昊似乎也打累了 —— 西夏的牛羊在战争中死了大半,年轻人十去七八,再打下去,别说南下,能不能守住河西都难说。

最后敲定和约时,李元昊忽然问:“范仲淹还好吗?”

余靖一愣:“范大人在延州,治理得很好,百姓都念他的好。”

李元昊笑了笑:“他是个好人。当年在延州,他修城练兵,却不主动惹事,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强。” 他从案上拿起一卷西夏文的《论语》,“我让学者翻译这个,就是想看看,中原的圣人,是怎么教人的。”

余靖看着那本《论语》,忽然觉得,眼前的西夏国主,比朝堂上那些只会骂 “蛮夷” 的大臣,更懂些道理。

离开兴庆府那天,余靖看见街上的党项妇人在买宋朝的花布,孩子们在用西夏文和汉文混着写字。他忽然明白,战争打了这么久,最后拼的不是刀枪,是谁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庆历和议的消息传到定川寨,那里已经长出了青草。附近的百姓在当年的战场遗址上,自发堆了个土坟,没立碑,只在坟前放了个粗瓷碗,里面盛着新茶 —— 不知道是给谁的,或许是给那些死去的宋兵,或许是给那些放下刀的党项人。

第十章 边境的茶摊

庆历五年的夏天,保安军的榷场旁,多了个茶摊。

摊主是个党项老汉,姓嵬名,腿有点瘸 —— 是好水川之战时被箭射的。他的茶摊很特别,一半摆着中原的龙井,一半摆着西夏的砖茶,用的茶碗,一半是宋瓷,一半是西夏黑陶。

第一个来喝茶的是个宋朝老兵,脸上有块刀疤,是三川口留下的。他看着嵬名老汉,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曾经挂着刀),又放下了。

“来碗龙井。” 老兵的声音有点抖。

嵬名老汉没说话,给他斟了碗茶,又给自己倒了碗砖茶,对着他举了举陶碗。

老兵犹豫了一下,也举起茶杯,碰了一下。茶有点苦,却带着点回甘。

“你…… 杀过宋人?” 老兵问。

“杀过。” 嵬名老汉点头,指着自己的瘸腿,“你们也杀过党项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着茶,看着榷场里来来往往的人。宋商的绸缎摊前围满了党项妇人,党项人的马市上,宋朝的军官正在挑战马,讨价还价的声音混着笑声,比当年的喊杀声好听多了。

过了些日子,茶摊旁多了个针线摊,摊主是个宋朝寡妇,丈夫死在定川寨。她会用党项的羊毛织毯子,也会教党项妇人绣中原的牡丹。

有人不理解,说她怎么能跟 “仇人” 做生意。寡妇只是低头绣着花:“我丈夫临死前说,他不想让儿子再打仗。现在不打仗了,绣朵花,换口吃的,挺好。”

嵬名老汉的儿子常来帮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会说流利的汉话,还在学写汉字。他跟寡妇的儿子成了朋友,常一起在榷场里跑,一个带着党项的弯刀玩具,一个拿着中原的弹弓,笑声能传到很远。

秋天的时候,西夏国主李元昊派人来榷场视察,看见茶摊前的景象,忽然勒住马。他看着嵬名老汉和宋朝老兵碰杯,看着两个孩子分享一块中原的糖糕,久久没说话。

“主公,” 随从低声问,“要不要……”

“不用。” 李元昊调转马头,“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风吹过榷场的旗帜,宋旗和西夏旗并排飘着,在阳光下闪着光。茶摊的香气漫开来,混着羊毛的腥、丝绸的香、孩子们的笑,成了边境最安稳的味道。

第十一、贺兰山下的佛声

李元昊晚年,渐渐迷上了佛教。他在贺兰山开凿石窟,让工匠们把西夏文的佛经刻在石壁上,还请了中原的高僧来讲经。

有天,高僧讲完《金刚经》,李元昊问:“大师,什么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高僧指着石窟外的农田:“陛下看那些农夫,不管是党项人还是汉人,都在田里插秧。他们以前或许拿起过刀,但现在拿起了锄头 —— 这就是放下。”

李元昊沉默了。他想起这些年的战争,想起三川口的雪、好水川的鸽子、定川寨的炊烟,忽然觉得很累。他让工匠在石窟里刻了一幅画:画面上,宋人和党项人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舞,上面用西夏文和汉文写着 “和平”。

皇佑元年,李元昊被儿子所杀。临死前,他指着那幅画,对身边的大臣说:“守住…… 和议。”

西夏的新国主年幼,大权落在外戚手里。宋朝的官员们又开始争论,说该趁机出兵灭了西夏。范仲淹的学生富弼却在朝堂上说:“打仗容易,守和难。当年庆历和议,换了这十几年的安稳,百姓不用流离,边境不用流血,这比什么都值钱。”

宋仁宗最终没同意出兵。他派人去西夏吊唁,送去的祭品里,有一匹蜀锦,上面绣着贺兰山和黄河,寓意 “山水相依”。

西夏的新国主收到蜀锦,虽然年幼,却懂事地让人回赠了一匹狼皮,皮上用西夏文绣着 “兄弟”。

消息传到边境的茶摊,嵬名老汉和宋朝老兵都笑了。他们给两个孩子各买了块糖,说:“看,上面的人不打仗了,咱们也好好过日子。”

夕阳落在贺兰山的石窟上,佛经的刻字在余晖里泛着金光。佛声从石窟里飘出来,混着山下的炊烟、榷场的叫卖、孩子们的笑,成了西北大地最悠长的回响。

第十二、永不褪色的茶渍

很多年后,有人在定川寨的遗址上,挖出了一个粗瓷碗。碗里的茶早就干了,却在碗底留下一圈褐色的渍,像极了当年庆历和议的地图 —— 宋在上,夏在下,中间是蜿蜒的黄河。

挖碗的是个年轻的学者,他拿着碗,对照着史书上的记载,忽然明白了:那些年的战争与和平,那些人的生与死,那些跨越族群的情谊,其实都藏在这些日常的物件里。

就像嵬名老汉的茶摊,就像寡妇的针线,就像两个孩子分享的糖糕,就像这碗底的茶渍 —— 看似微不足道,却比任何碑文都更能留住历史的温度。

如今,贺兰山的石窟还在,西夏文的佛经依旧清晰。在宁夏的博物馆里,那只从定川寨挖出的粗瓷碗,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宋夏和平时,百姓共用之器。”

而在当年的保安军榷场旧址,建起了一座 “宋夏博物馆”。馆里陈列着宋瓷与西夏陶,中原的丝绸与党项的皮毛,还有那本西夏文的《论语》。最让人动容的,是一面墙的照片 —— 不同民族的人们在当年的战场上,种庄稼、盖房子、过节日,笑容像当年战场的阳光一样灿烂。

有人问馆长:“宋夏之间打了那么多年仗,为什么最后能和平相处?”

馆长指着那只粗瓷碗,笑着说:“因为茶比刀枪更有韧性。你看这茶渍,埋在土里几百年,不还是没褪色吗?”

是啊,刀枪会生锈,城池会倒塌,唯有那些关于生存、关于理解、关于 “好好过日子” 的执念,会像茶渍一样,永远留在时光的碗底,等着后人去发现,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