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糖人毒心案之旧怨隐其间(2/2)
(内心独白: 目标果然不是孩子本身!是他们的家庭!绸缎庄东家,家资颇丰;县学教谕,清流文人,在士子中颇有声望。凶手选择对他们的子嗣下手,是想通过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向这两个家庭传递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警告或报复?还是这两个看似不相干的家庭,无意中共同掌握了某个凶手必须掩盖的秘密?)
林小乙倏然起身,走到墙壁上悬挂的那幅略显粗糙的平安县简图前。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城西(李宅、崔郎中失踪区域)、城南(济世堂)、东市(案发现场)等几个地点之间来回移动。灯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沉思的守护者。
“济世堂莫名失窃可能用于炼制‘断肠青’的‘青崖草’,”他声音清晰,如同珠落玉盘,在寂静的刑房中回荡,“精通毒草、可能知晓炼制方法的走方郎中崔明山紧接着离奇失踪……如今,含有‘断肠青’的毒糖人,精准地送到了县城两位体面人家——李东家和王教谕的孙辈手中,几乎夺去他们的性命……”
他的手指猛地按在东市的位置,仿佛要将那无形的连接线钉在图上。“这些事件,看似分散孤立,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涉及不同的人,但它们的核心,都指向同一样东西——‘毒’,特别是‘断肠青’!这绝不是孤立的事件!”
他蓦地转身,面向脸色愈发凝重的赵雄和吴文,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沉笃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推断:“捕头,吴大哥,我认为,我们眼前的这起糖人投毒案,很可能并非一个独立的罪行,它甚至可能不是开端,更不会是结束。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或者驱动凶手的那个势力,正在进行的,很可能是一场系统性的、冷酷无情的——‘清理’!”
“清理?”赵雄浓眉拧成了死结,重复着这个词,品味着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
“没错,‘清理’!”林小乙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卷宗,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背后的阴谋,“清理可能无意中提供了关键原料的知情者(济世堂),清理可能掌握核心技术的潜在风险(崔郎中),清理那些……或许在无意中触及了他们核心利益,或未能满足他们要求,需要被严厉警告和报复的合作者或阻碍者(李、王两家)。用这种极端残忍、且能制造巨大恐慌的方式,既能达到目的,又能震慑其他可能知情或潜在的目标。”
(内心独白: 专业的手法,缜密的布局,罕见的毒药,明确且有层次的目标选择……这种行事风格,这种对生命毫无敬畏的冷酷,与记忆中那些“鹤翼”的卷宗记录何其相似!他们不仅仅是在清除与旧案直接相关的知情人,更像是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systematically 地威慑和清理所有可能阻碍他们计划,或曾经与他们有过牵连、如今可能构成威胁的人。这平安县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的暗流和漩涡,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凶险。)
赵雄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彻底明白了,案子的性质已经从一个恶劣的刑事案,上升到了一个可能动摇县城根基、牵扯极深的阴谋。他想起了不久前惨死的周旺,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先是周旺!现在又是这些无辜的孩子!这帮无法无天的杂碎,真当我平安县衙是泥塑木雕不成!”
“捕头,”林小乙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声音沉稳如水,“当务之急,是立刻将济世堂失窃案、崔郎中失踪案与眼下的糖人投毒案并案调查!集中所有力量,重点查清三点:第一,济世堂‘青崖草’失窃的具体细节,当晚值守人员、可能的内外勾结线索,以及近期是否有可疑人员打听过此类药材;第二,崔郎中失踪前究竟与何人接触,受了谁的邀约,邀约者的体貌特征,他平日的人际往来,尤其是与药材行当、乃至三教九流的关系;第三,必须秘密且谨慎地接触李万财东家和王教谕,询问他们近期家中或生意、公务上,是否遇到不寻常的麻烦、威胁,或是是否知晓某些……不该知晓的秘密。凶手在暗处挥舞着屠刀进行清扫,我们必须抢在他再次动手、掐断更多线索之前,把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刑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的压力让灯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旧案的尘埃被拂去,与新案的血迹交织在一起,隐约勾勒出一张冰冷的、似乎仍在不断延长的“清理”名单。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而留给他们的时间,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飞速流逝,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