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南国烽烟起（2/2）

他们手段巧妙，往往先以一些小恩小惠或看似灵验的“神迹”取得部分百姓信任，然后便暗中夹带明教教义，宣称“明尊降世，乃是道教至尊化身，特来拯救尔等脱离苦海，建立地上道国”。他们弄些装神弄鬼的仪式，火光、烟雾、符箓并用，在夜晚看来尤其神秘莫测。

古代百姓多迷信，对此深信不疑，纷纷拜倒在这两位“活神仙”座下，称之为“庄天师”、“王仙师”。凭借这套手段，庄铮与王崞二人在苏州一带混得风生水起，信众如滚雪球般增加，声势日隆。

待南昌杨昆率先揭竿的消息传来，早已准备就绪的庄铮、王崞立刻在苏州响应！他们打出“奉天靖难，辅佐明尊”的旗号，一时间，苏州、松江乃至福建部分地区的明教信众、贫苦农民、手工业者云集响应！庄铮有王崞和底下众多狂热教徒的协助，加上江南本就暗流涌动，反抗情绪高涨，起义军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壮大！

他们攻占县城，开仓放粮，队伍如同滚雪球般发展，很快便聚拢了十几万人！声势浩大，席卷南方！甚至一些原本各自为战的小股义军，见庄铮势大，也纷纷前来归附，奉其为主。

苏州府衙内，王崞对着端坐主位的庄铮拱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一丝阴险：“主公，当日教主令人来各地发展势力，我们因与那殷梨亭有旧仇，特意选了这富庶的江南。如今我们声威大震，兵强马壮，何不……趁机暗暗脱离教内，独自发展？届时进可逐鹿天下，退可割据江南，岂不胜过在黛绮丝和殷梨亭手下仰人鼻息？”

庄铮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闻言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不动声色道：“王师弟，慎言。我等自是奉明尊与教主之命行事。不过……如今兵权在握，人心所向，你我兄弟，确是进退自如。何需想那么多，只需顺势而为即可。” 他虽未明说，但那语气中的意味已然明显。

王崞立刻心领神会，阴险笑道：“主公深谋远虑，是属下愚钝了！主公说的极是，顺势而为，顺势而为！哈哈！”

大都，皇宫，朝会。

金碧辉煌的殿宇，掩盖不住帝国暮年的沉沉死气。龙椅上，年幼的元顺帝妥懽帖睦尔面带倦容，似乎对朝政兴致缺缺。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出班跪奏，声音悲愤：“陛下！如今南方的汉人反贼气焰嚣张，聚众攻城掠地！更有甚者，那武当派的殷梨亭，无法无天，竟敢擅闯臣的王府，杀人放火，视朝廷法度如无物！此等行径，若不加严惩，恐怕江山有失，国本动摇啊！”

丞相伯颜闻言，出班反驳，他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陛下，南方确有些许盗匪作乱，不过是些流民饥民被裹挟，乌合之众罢了。只需派遣一员上将，率领我蒙古精锐铁骑前往征讨，顷刻间便可灰飞烟灭，不足为虑。” 他话锋一转，看向汝阳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至于汝阳王府之事……陛下，臣怎么听闻，是王府内的客卿见色起意，强抢了他人妻子，才引得别人打上门来？此乃江湖私怨，岂能混同于国事？况且，襄阳节度使阿木罕每年上供从未短缺，管辖境内据闻人民也算安居乐业，哪有什么反贼？汝阳王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

汝阳王说道，那是我为了挑起武当与明教纷争，所以用此计罢了

伯颜反唇相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掳别人妻子是为了国事喽？

汝阳王气得脸色铁青，正要争辩，龙椅旁垂帘听政的太后卜答失里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朝堂之上，争吵成何体统？既然苏州府确有反贼作乱，危害地方，便依丞相所言，选派得力大将率兵镇压便是。至于汝阳王府的私怨……既然是私人恩怨，就不要拿到朝堂上来说了，自有法度处置。”

太后一锤定音，元顺帝年幼，自然无异议；伯颜目的达到，不再多言；汝阳王虽心中愤懑，却也不敢当面顶撞太后，只得咬牙忍下，退回班列。

散朝之后，汝阳王府一系的官员围拢过来，个个义愤填膺。一名心腹官员低声道：“王爷！如今朝政被太后和伯颜丞相把持，黑白不分，忠奸不辨！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何时才能拨乱反正？”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望着太后和伯颜离去方向，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且让他们得意几日！”

南方的烽火已然点燃，而元廷内部的倾轧与黑暗，比那起义的烈焰更加凶险。天下的乱局，随着这各方势力的涌动，正一步步走向不可预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