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日特密信破译术(2/2)
令狐靖远眼前一亮。他让小张把“绿”和“红”都写在黑板上,然后又找出其他诗句里带颜色的字——“12-7”里的“绿”,“8-3”里的“明”(对应“白”),“15-9”里的“独”(对应“黑”),正好对应着四种颜色。而残页上还有个“3-5”,对应的诗句是“白日依山尽”,“白”字更是直接点明了颜色。
“把这些颜色对应的数字记下来。”令狐靖远对小马说,“绿5,红1,白8,黑9。看看这些数字能不能和其他密码对上。”
小马连忙在纸上记着。这时,另一个译电员小李突然说:“处长,‘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江’字是第6个字,而残页上有个‘6-2’,对应的诗句是‘离离原上草’,第2个字是‘离’!‘江’和‘离’放在一起,会不会是‘江离’?”
“江离?”令狐靖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江离巷”是长沙的一条老巷,就在天心阁旁边,他上个月去天心阁勘察时路过过,巷子里有个废弃的火药库,还是清朝咸丰年间留下的,砖墙都塌了一半,当时他还跟刘副官笑说“这地方藏点东西倒合适”。
“快!去查‘江离巷’的位置!”令狐靖远抓起桌上的地图,手指在天心阁周围急促地划着,“刘副官!刘副官!”
守在门口的刘副官连忙跑进来:“令狐处长?”
“立刻带人去江离巷,查那个废弃的火药库!”令狐靖远语速极快,“带上工兵,要是发现日军的军火,立刻转移!另外,通知第九战区,让他们加强天心阁一带的戒备,尤其是四月一日那天!”
“是!”刘副官应了声,转身就往外跑,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响,很快就消失在院子里。
厢房里的译电员们还在忙着破译剩下的密码。令狐靖远看着黑板上那些被拆开的诗句,心里渐渐踏实了些。他拿起残页,又看了看《唐诗三百首》,突然觉得这日军的密码也没那么复杂——他们以为把秘密藏在诗句里就安全了,却没想到中国人对这些诗的熟悉程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处长,剩下的密码也译出来了!”小马突然喊道,他指着纸上的字,“‘4月1日袭长沙军火库’!地点就是江离巷!”
令狐靖远走过去一看,只见纸上写着一行清晰的字:“四月一日,袭长沙江离巷军火库,兵力二十人,携带炸药五箱。”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意思却很清楚,正是日军的突袭计划。
“太好了!”令狐靖远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立刻把这个消息送第九战区,让薛长官提前做好准备。另外,让工兵把江离巷的军火库彻底搜查一遍,把日军藏的炸药都找出来,别留下隐患。”
“是!”小马应了声,拿起译好的情报就往外跑。
令狐靖远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的阳光。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把昨夜的雨水晒得暖洋洋的,墙角的迎春花已经开了几朵,黄灿灿的,看着格外喜人。他想起昨天松井在审讯室里说的话,说斋藤教授每周五在天心阁茶馆接头,今天正好是周五,说不定能趁机把斋藤也抓了。
“小李,去通知行动队,让他们打扮成茶客,去天心阁茶馆埋伏。”令狐靖远对小李说,“要是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手里拿《唐诗三百首》的男人,立刻抓起来,别惊动其他人。”
“是!”小李应了声,也往外跑了。
厢房里只剩下令狐靖远和小张两个译电员。小张正在收拾桌上的《唐诗三百首》,突然说:“处长,这日军也真有意思,用咱们中国的诗当密码,还以为咱们解不出来。”
令狐靖远笑了笑:“他们哪里知道,这些诗是刻在咱们骨子里的。别说用《唐诗三百首》,就算用《论语》《孟子》,咱们照样能解出来。”他拿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但心里却暖烘烘的——从长沙谍案到破译密信,总算没白跑。
没过多久,刘副官就派人来报,说在江离巷的废弃火药库里找到了五箱炸药,还有十几支步枪,都是日军近期藏进去的。第九战区也派人来了,说薛长官已经下令加强天心阁一带的戒备,还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去江离巷驻守,“保证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傍晚时分,行动队也传来了消息,说在天心阁茶馆抓了斋藤教授,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唐诗三百首》,里面夹着张长沙日特据点的分布图,和松井供出的完全一致。
令狐靖远站在福音堂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岳麓山在晚霞里像幅水墨画。他想起四年前在黄埔军校的日子,那时他和周伟龙一起在操场上跑步,一起在教室里学密码学,谁也没想到四年后会在这样的战场上并肩作战。
“处长,戴局长来电了。”小马拿着一份电报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戴局长说您破译密信立了大功,委员长也知道了,让您好好干,等抗战胜利了,给您记头功!”
令狐靖远接过电报,上面是戴笠熟悉的字迹,写着“甚好,望再接再厉,沪区情报仍需你多费心”。他把电报折好,放进怀里,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不为记功,也要把日军的阴谋一个个粉碎,把这些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夜色渐渐浓了,福音堂里亮起了灯。令狐靖远坐在桌案前,看着那些被破译的密信和日军据点的分布图,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日军肯定还会有新的阴谋,新的密码,但他不怕——只要有这些译电员,有这些行动队员,有全中国千千万万和他们一样的人,就一定能把日军赶出去,一定能等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桌上的《唐诗三百首》还敞开着,书页上的“春风又绿江南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令狐靖远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密码可破,民心难撼。”写完,他合上书本,站起身,往院子里走去。院子里的迎春花在夜色里开得正艳,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春天。
远处的湘江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嘹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令狐靖远知道,这笛声里藏着希望——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守住长沙,守住这万里河山。他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辉洒满大地,仿佛在为他们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