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软禁中的“交易”:王天木的“最后筹码”》(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148章 1940年12月22日:《软禁中的“交易”:王天木的“最后筹码”》

1940年12月22日的沪西,寒风裹着细碎的冷雨,密密麻麻地砸在76号特工总部的青砖墙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这座被上海人称作“魔窟”的院落里,处处透着压抑的死寂,唯有巡逻特工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顺着冷风飘向各个角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院里的沉寂。西北角一间挂着“优待室”木牌的房间,是这片死寂中最诡异的存在——门外守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特工,腰间的子弹袋鼓鼓囊囊,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目光死死盯着房门,连眨眼都带着警惕;窗户装着两层粗重的铁栏,铁栏间隙缠满了细密的铁丝网,网眼小得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只能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暗沉的光影。

房间里,王天木坐在北墙根的雕花木床边,身上那件藏青色绸面长衫早已没了往日的整洁,衣襟沾着两处明显的灰尘,袖口也磨起了毛边。他微微佝偻着腰,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显然是被软禁的这两天里,几乎没合过眼。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处陈设:八仙桌上的白瓷茶壶早已凉透,杯壁沾着一层厚厚的茶垢,桌上还摆着半碟没动过的糕点,糕点边缘已经发干变硬;墙角放着一个铜制痰盂,表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南墙的窗户下,摆着一把单人藤椅,藤椅的扶手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竹条。这一切看似是“优待”,却处处透着囚笼的冰冷——没有报纸,没有收音机,连房间里的时钟都被拿走了,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时间流逝,只能靠着窗外的天色变化勉强判断晨昏。

王天木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长衫领口内侧的布料,那里缝着一个极小的暗袋,暗袋里装着一枚米粒大小的信号器,是他当年叛投汪伪时,偷偷留下的后路。两天前,他被影佐祯昭下令软禁,李士群的人搜走了他身上的钢笔、怀表,甚至连鞋底都仔细检查过,却没发现这个藏在领口的信号器。他知道,李士群绝不会放过他,伪造的密电记录加上被搜出的账本,足够影佐祯昭定他的罪,现在的“优待”,不过是影佐还在犹豫如何处置他,一旦影佐下定决心,他要么被秘密处决,要么被送到南京关押终身。

“不能就这么完了。”王天木在心里默念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这辈子投机钻营,从军统到汪伪,从来都是为了保全自己,哪怕背上叛徒的骂名也不在乎,现在落到这般境地,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他偶然撞见李士群和731部队的人在76号密室见面,当时他好奇,偷偷在门外听了几句,得知李士群在帮731部队抓捕“试验品”,还亲眼看到过沪西一处废弃仓库里,有卡车深夜运进流浪汉,又在凌晨运出裹着白布的尸体。这件事是李士群最大的把柄,一旦曝光,别说影佐祯昭会猜忌他,国际上也会掀起轩然大波,李士群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王天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缓缓站起身,假装活动筋骨,目光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外,确定守卫没有注意房间里的动静,才慢慢走到床前,蹲下身,手指抠着床板边缘的一道缝隙。这道缝隙是他被软禁的第一天就发现的,床板下面藏着一个他提前备好的微型电台,体积只有巴掌大小,用防水油纸裹着,粘在床板下的暗格中,暗格盖板与床板严丝合缝,不仔细摸索根本发现不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暗格盖板,取出微型电台,又从床腿内侧抽出一卷细电线,电线的一端接在电台上,另一端缠在手指上,轻轻触碰房间里的暖气管——暖气管连接着整栋楼的线路,能起到简易天线的作用,虽然信号微弱,但足够将简短的电报发出去。

王天木快速调试着电台频率,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电台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开始敲击电键,电报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有李士群与731合作铁证,愿换撤离上海机会,速联系。”发完电报后,他立刻关掉电台,重新藏回床板下的暗格,将床板恢复原状,又用脚轻轻踩了踩,确认没有痕迹,才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眺望窗外的枯树,实则在心里盘算着——令狐靖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个筹码的价值,一定会回应他的。

与此同时,公共租界同义里的一处民居阁楼里,夜莺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监听着各个频率的电台信号。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灯光映在夜莺的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专注。她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收音机的旋钮,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突然,一阵微弱的电报声透过杂音传了出来,频率很特殊,是之前王天木副官联系令狐靖远时用过的临时频率。夜莺立刻精神一振,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电报内容,电报很短,她很快就抄录完毕,起身快步走到阁楼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这是她和令狐靖远约定的暗号,代表有紧急情报。

门很快被打开,令狐靖远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领口系得整齐,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他刚和老蔡、马河图讨论完76号的局势,得知王天木被软禁后,76号的行动科和情报科已经开始互相拆台,正想着如何利用这场内斗获取更多利益,就听到了夜莺的敲门声。“怎么了?”令狐靖远轻声问道,侧身让夜莺进来。

夜莺走进阁楼,将抄录好的电报递给令狐靖远,沉声道:“是王天木发来的,他说有李士群和731部队合作的铁证,想用来换撤离上海的机会。”令狐靖远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王天木是个反复无常的叛徒,不值得信任,但李士群与731部队合作这件事,若是真有铁证,确实是重创李士群的好机会。731部队的细菌战罪行早已臭名昭着,若是曝光李士群协助他们抓捕无辜市民当试验品,不仅能让李士群失去影佐祯昭的信任,还能引发国际舆论谴责,对汪伪政权造成沉重打击。

“王天木的话,可信吗?”马河图从楼下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三杯热茶,递给令狐靖远和夜莺各一杯,沉声道,“他就是个投机分子,说不定是想骗我们出手救他,根本没有什么铁证。”鸽子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在桌边,点头附和道:“是啊,76号现在监控严密,王天木被软禁在里面,就算真有证据,也未必能交出来,我们要是贸然行动,很可能会中他的圈套,甚至暴露我们的联络点。”

令狐靖远喝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他的疲惫,他放下茶杯,眼神坚定地说道:“不管他是不是投机,这个筹码都值得我们试一试。李士群是76号的核心人物,除掉他,能让76号乱上加乱,对我们后续的行动大有好处。至于证据,我们可以派人潜入76号,亲自和王天木对接,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老蔡,继续说道:“老蔡,你之前做过锄奸工作,经验丰富,伪装能力也强,这次潜入76号的任务,交给你最合适。你伪装成76号的医生,以给王天木做身体检查为由,进入他的软禁室,确认证据是否存在,若是真有证据,就想办法带出来。”

老蔡立刻点头应道:“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只是76号守卫森严,想伪装成医生进去,需要一份真实的身份凭证,还要有合理的理由,不然很容易被怀疑。”令狐靖远沉吟片刻,说道:“身份凭证我来解决,我会让公共租界的联络点伪造一份上海同仁医院的医生证件,再通过之前安插在76号的线人,给李士群递个消息,就说王天木被软禁后情绪不稳,出现了胸闷气短的症状,担心他出意外,建议派医生进去检查。李士群现在正想从王天木嘴里套出更多话,肯定不会让他死在软禁室里,大概率会同意。”

当天下午,老蔡就拿到了伪造的医生证件,证件上的名字是“陈明”,职务是上海同仁医院的内科医生,照片上的老蔡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温文尔雅,和他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他还特意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白大褂左胸口袋里别着证件,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牛皮药箱,药箱表面有几道划痕,看着像是用了多年的旧物,里面除了听诊器、血压计、几瓶常用药,最底层的夹层里藏着一个微型磁带录音装置——这是中美情报交换站刚送来的新型设备,比之前的录音设备小了一半,重量只有二两,刚好能塞进听诊器的空心管里,录音时长能达到十分钟,足够收录王天木的供述。药箱的侧面还有一个隐蔽的小夹层,用来存放可能拿到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老蔡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76号特工总部的大门外。大门前的空地上,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工正来回巡逻,手里端着步枪,枪口对着门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门岗旁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登记本和钢笔,一名特工坐在桌后,负责核对进出人员的身份。老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缓步走到门岗旁,微笑着对桌后的特工说道:“你好,我是上海同仁医院的医生陈明,受贵部李主任的安排,来给王天木先生做身体检查。”

桌后的特工抬头看了老蔡一眼,眼神带着怀疑,伸手说道:“证件拿出来看看。”老蔡立刻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特工接过证件,仔细翻看了一遍,又对照着老蔡的脸看了看,确认证件上的照片和老蔡本人一致,才拿出登记本,说道:“签字登记,进去后有人带你去西北角的优待室,全程不许乱逛,检查完立刻出来。”老蔡点点头,拿起钢笔,在登记本上写下“陈明,上海同仁医院,探望王天木”,写完后将钢笔递给特工,接过证件放回口袋里。

一名守卫从旁边走了过来,对老蔡说道:“跟我来。”老蔡提着药箱,跟在守卫身后,走进了76号总部的院落。院落里的气氛格外压抑,青砖铺成的路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两侧的房屋都是灰色的砖墙,窗户紧闭,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特工,眼神冰冷。老蔡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将76号的建筑布局、守卫位置默默记在心里——这些信息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西北角的“优待室”门口,门口的两名守卫看到老蔡,立刻警惕地举起枪,守卫上前说了几句日语,两名守卫才放下枪,但依旧紧紧盯着老蔡。“进去吧,检查完叫我们。”守卫说完,转身离开了。老蔡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王天木的声音:“进来。”老蔡推开门,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冷风吹得窗户纸微微作响。王天木坐在八仙桌旁,看到老蔡进来,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他,轻声问道:“你是令狐靖远派来的?”老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间里转了一圈,假装查看房间里的环境,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房间里是否有窃听器。他看到八仙桌下的墙角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像是窃听器,心里了然,走到王天木面前,假装整理药箱,压低声音说道:“是,令狐先生让我来确认证据,东西在哪里?”

王天木看到老蔡的动作,知道他是在警惕窃听器,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证据在我这里,李士群在1940年8月,派特工在沪西的贫民窟抓捕流浪汉,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总共抓了200多人,都交给了731部队在上海的秘密试验点,试验点在沪西的废弃面粉厂里,我亲眼见过他们深夜搬运尸体,还有一份李士群签字的交接记录,副本在我身上。”说着,他抬手捂住嘴,假装咳嗽,手指悄悄抠了抠假牙——那枚假牙是他特意定做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夹层,交接记录的副本就藏在里面。

老蔡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递给王天木,说道:“先做个检查,你把衣服解开,我听听心跳。”王天木接过听诊器,放在耳边,确认听诊器里没有异常,才慢慢解开长衫的扣子。老蔡拿着听诊器的另一端,放在王天木的胸口,手指轻轻按压着听诊器的空心管,启动了里面的微型录音装置,同时轻声问道:“你再详细说说,抓捕的时间、地点,还有试验点的具体位置,越详细越好。”

王天木一边配合着老蔡的检查,一边低声说道:“第一次抓捕是8月15号晚上,李士群派了行动科的人,穿着便衣,在沪西的曹家渡贫民窟抓了30多个人,都是流浪汉;第二次是8月28号,抓了50多人,还抓了几个在街头乞讨的孤儿,最小的才六岁;第三次是9月10号,抓了120多人,试验点在沪西平凉路的废弃面粉厂,门口挂着‘日军物资仓库’的牌子,里面有731部队的人驻守,每天晚上十点之后,会有卡车把人送进去,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再把裹着白布的尸体运出来,拉到郊外的乱葬岗埋了。交接记录上有每次抓捕的人数、时间,还有李士群和731部队负责人的签字,副本我藏在假牙里,你得想办法带出去。”

老蔡认真听着,确保录音装置录下了所有内容,又假装给王天木量血压,拿出血压计,缠在王天木的胳膊上,手指轻轻转动着血压计的旋钮,压低声音说道:“东西我会想办法带出去,令狐先生说了,只要证据属实,会考虑你的请求,但你也知道,你是军统的叛徒,就算帮你撤离上海,以后也得接受重庆的审查。”王天木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只要能活着离开76号,怎么审查我都认。”

量完血压后,老蔡收起血压计,对王天木说道:“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太紧张,我给你开几瓶安神的药,按时吃就行。”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放在桌上,又假装整理药箱,趁守卫不注意,快速伸手,王天木也配合着抬手咳嗽,将藏在假牙里的交接记录副本吐在手心,悄悄递给了老蔡。老蔡接过副本,快速塞进药箱侧面的隐蔽夹层里,又拿起桌上的药瓶,递给王天木,说道:“药拿好,记得按时吃,我先走了。”

王天木接过药瓶,点点头,没有说话。老蔡整理好药箱,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外的守卫立刻推门进来,问道:“检查完了?”老蔡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检查完了,王先生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好好休息,我开了几瓶安神的药,按时吃就行。”守卫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又打量了老蔡一番,确认他没有携带其他东西,才说道:“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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