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淮烟水的暗哨(2/2)

“快炸船!”令狐往刘谦喊,刘谦却往小火轮跑,想跳船跑——被佐藤拽住,两人扭打在一起。令狐往船尾跑,看见个油桶,摸出火柴往油桶上扔——火焰“腾”地窜起,往船舱蔓延。特务们往水里跳,佐藤被火困住,惨叫着被烧成了火球。

刘谦从水里爬出来,往岸上跑,被令狐一枪打中腿:“想跑?”

“我帮你炸了船!”刘谦抱着腿哭,“放过我吧!”

“你这种汉奸,留着也是祸害。”令狐往他头上补了一枪,血溅在芦苇叶上,像开了朵红绒花。他往岸上走,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却顾不上——得赶紧把作战计划送出去,南京的守军还等着。

回到同和客栈时,王老板正往发报机里塞电池:“重庆回电了,戴老板让你立刻去武汉,南京守不了多久了。”他往令狐手里塞了件灰布军装,“换上这个,混在城防部队里出城,去下关码头坐‘民生号’,今晚酉时开船。”

令狐往镜子里看,胳膊上的伤口用绷带缠着,军装的袖口太窄,勒得疼。“柏师长的弟兄呢?”

“已经归建了,去了紫金山阵地。”王老板往窗外望,日军的轰炸机又飞来了,“102师现在归唐生智司令指挥,守紫金山的第二峰。”

令狐往怀里摸,作战计划和物资清单都在,还有那块王顺发的怀表。表盖内侧的“民国二十六年”刻痕在阳光下发亮,像在数着日子——从上海到南京,从四行仓库到秦淮河,这一年的烽火,烧得太快了。

“我去趟紫金山。”令狐往门口走,“把作战计划交给柏师长,他守在前线,比送重庆更有用。”

王老板往他手里塞了张通行证,是城防司令部的,“上面有唐司令的印,宪兵不会拦。”他往桌上放了盒盘尼西林,“给伤口换药,别感染了。”

往紫金山走时,南京城的警报声又响了。难民们往防空洞跑,城墙上的国军士兵正往炮位上搬炮弹,炮口对着东南方向——那里是日军要来的路。路过中山陵时,看见几个学生正往士兵手里塞馒头,其中个女学生的辫子上系着红绸带,像朵小花开在硝烟里。

“先生去哪?”女学生往他手里递馒头,热乎的,“前面在打仗,危险。”

“去紫金山找102师。”令狐往她手里塞了块银元,“买些伤药,给受伤的弟兄。”

女学生把银元推回来:“我们有药!是从家里拿的!”她往中山陵的碑亭指,“那里有个临时救护站,先生要是见到102师的柏师长,就说‘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学生在等他们回来’。”

到紫金山第二峰时,天已擦黑。102师的弟兄正往战壕里搬沙袋,战壕旁的尸体用白布盖着,露着双布鞋——是之前在上海见过的“老布鞋”,柏辉章的弟兄都穿这个。“林先生!”柏辉章从战壕里探出头,脸上沾着泥,“你怎么来了?”

令狐往他手里塞作战计划:“日军要分三路攻南京,你们守的第二峰是中路必经之路,得提前准备。”他往山下望,日军的探照灯正往山上扫,像条发光的鞭子,“他们有重炮,得把战壕挖深些,再弄些伪装。”

柏辉章往弟兄们喊:“都听见了!赶紧挖战壕!”他往令狐手里塞了个红薯,烤得焦黑,“刚从老乡那买的,填填肚子。”

红薯的热气熏得眼睛发酸。令狐往山上望,星星稀稀拉拉的,被硝烟遮得看不清。“我今晚就得走,去武汉。”他往柏辉章手里塞了怀表,“这个你留着,等打跑了日本人,我来拿。”

柏辉章攥着怀表,指节泛白:“到了武汉,给弟兄们捎句话——102师没怂!”

下山时,炮声已经响了。日军开始炮击紫金山,炮弹炸在山上,泥土像黑雨一样落。令狐往山下跑,听见身后传来弟兄们的喊杀声——是102师的弟兄在反冲锋,声音震得山谷都在抖。

到下关码头时,“民生号”的汽笛刚响。王老板正站在跳板上望,看见令狐,赶紧招手:“快上船!再晚就开了!”

令狐跳上船,甲板上挤满了难民,有穿军装的士兵,有抱孩子的女人,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他往南京城的方向望,紫金山的方向火光冲天,像烧红的烙铁。

船开时,江风裹着硝烟味吹过来。令狐靠在栏杆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却觉得心里亮堂——作战计划送到了,物资被烧了,刘谦死了,就算南京最终会沦陷(历史上南京于1937年12月13日沦陷),但102师的弟兄在紫金山守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学生在等着,还有无数像王老板、王顺发这样的人在暗处撑着,这烽火就灭不了。

远处的南京城渐渐远了,城墙在夜色里像条沉默的龙。令狐攥紧了空荡荡的怀表链,突然想起卡佳俄文残页上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他知道,他得活着,去武汉,去攒力量,等哪天,再带着枪回来,和柏辉章的弟兄们一起,把这烽火里的山河,重新照亮。

江风越来越紧,吹得船帆猎猎响。令狐往武汉的方向望,那里的灯火还没亮,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亮的。就像紫金山上的星星,就算被硝烟遮得再久,也终会透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