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智火破蛮力(1/2)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智火破蛮力

芦苇荡的紫雾像被揉碎的绸缎,在河风里缓缓翻涌。河床冰牢中,露比的暗紫色触手仍在徒劳地撞击冰壁,每一次碰撞都让冰棱迸出细碎的冰晶,像撒在紫雾里的星子。但这挣扎已明显减弱,触手末端的鳞片失去了之前的光泽,连分泌的毒液都变得稀薄——冬狮郎用千年冰牢锁住他时,几乎耗尽了半数灵压,那冰壁里凝结的不仅是寒气,更是足以冻结灵子流动的绝对低温。

冰牢外的日番谷小队,境况比冰牢里的猎物好不了多少。

松本乱菊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按着腰侧的伤口。黑色死霸装被触手撕开的裂口处,暗红色的血正透过临时包扎的布条往外渗,在枯黄的芦苇叶上积成一小滩黏腻的痕迹。她刚才为了掩护一角,硬生生用身体挡了露比一记侧击,三根肋骨断裂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但灰猫的烟雾仍在她指间若有若无地萦绕,像一层薄纱罩住身后的同伴。“别回头,”她低声对身后说,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颤,“保持戒备。”

斑目一角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袖子被触手上的倒刺划成了褴褛的破布,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毒液顺着肌肉纹理向上蔓延,在皮肤下织成一张扭曲的网,让整条胳膊都泛起麻木的痒。他咬着牙将鬼灯丸的三节棍重新组合成枪形态,木质枪身在掌心剧烈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废话,这点小伤算什么?”话虽如此,额角滚落的冷汗却砸在枪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刚才为了挣脱触手绞杀,他几乎撕裂了自己的二头肌。

绫濑川弓亲坐在一截断裂的芦苇根上,紫色的发尾沾着河底的淤泥。他正用蔷薇色的灵力细细包裹着手腕的伤口,那些被倒刺勾出的锯齿状伤痕里,还残留着露比的灵压,像细小的针不断刺穿着他的灵脉。刀鞘上雕刻的蔷薇花纹比刚才黯淡了许多,连系在发间的丝带都失去了光泽,但他抚摸刀柄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位受伤的伙伴:“真是难看啊,竟然被这种货色伤到。”语气里的不屑,更像是在掩饰灵力即将枯竭的窘迫。

冬狮郎站在三人前方,银白色的队长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冰轮丸的刀身斜指地面,刀刃上的冰纹比刚才淡了许多,甚至能看到几处细微的缺口——连续使用千年冰牢对他的消耗远超预期,灵压的紊乱让他的指尖都泛起了青白。但他冰蓝色的瞳孔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冰牢周围那些尚未散去的紫雾,那里还残留着露比归刃时的灵压,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新的袭击。

“队长,”乱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灵压……”

“闭嘴。”冬狮郎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倒下之前,你们谁都不准死。”

就在这时,一股暗红如血的灵压突然从废弃工厂的方向涌来,像一柄烧红的巨斧,硬生生劈开了芦苇荡上空的紫雾。

那灵压太狂暴了,带着吞噬一切的蛮横。所过之处,枯黄的芦苇叶瞬间蜷成焦黑的卷,河底的鹅卵石被灼得发烫,连千年冰牢的冰壁上都凝结起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绝对低温遇上高热灵压产生的诡异现象。日番谷小队四人同时抬头,只见工厂那面早已锈蚀的铁皮墙突然向外鼓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撑开,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崩裂声。

“轰隆——”

混凝土碎块如冰雹般砸落河床,最大的一块足有半人高,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在离乱菊不到三尺的地方,激起的碎石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烟尘弥漫中,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断墙后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河床的鹅卵石在他脚下被碾成齑粉。

是牙密。

他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高大,褐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涂了一层融化的沥青。脖颈与肩背的黑色鬃毛根根倒竖,如同钢针般刺向天空,与两颊那两道斜斜划过颧骨的红色面纹相映,活像一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蛮牛。头顶的骨质凸起在阳光下划出尖锐的轮廓,末端微微泛红,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后脑勺的武士辫用粗麻绳系着,末端的绳结沾着早已干涸的灵子结晶,随着他的动作在河底碎石上拖出一串火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中央的虚洞。那洞比寻常破面的更大,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张贪婪的嘴,不断吞吐着周围的灵子。每当他呼吸一次,虚洞就会收缩一下,散发出的灵压便会暴涨一分,左肩那块刻着“10”字的编号在灵压中亮得刺眼,仿佛要烧穿他的皮肤。

牙密的金色竖瞳扫过战场,却对冰牢里的露比视而不见,甚至没多看一眼那些在他灵压压迫下几乎无法动弹的死神小队成员。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冬狮郎身上,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对猎物的赤裸裸的渴望——这个刚用冰牢困住同伴、灵压已明显紊乱的银发小鬼,在他眼中无疑是最易撕碎的目标。

“碍事的家伙。”牙密开口了,声音沉闷如雷,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说话时,下巴上那截形似下颚骨的虚面具碎片微微颤动,露出底下尖锐的犬齿,“杀了你,刚好解闷。”

话音未落,他的右臂突然开始膨胀。

那膨胀的速度快得惊人,肌肉像充气的皮囊般贲张起来,褐色的皮肤被撑得发亮,暴起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缠绕其上,每一根都有小孩的手臂粗细。暗红色的灵子开始在他掌心凝聚,最初只是一小团微弱的光,很快便旋转着扩大,形成一个直径足有三尺的光球。光球边缘的气流被撕裂成尖锐的呼啸,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连冰牢里的露比都似乎被这股灵压惊动,冰封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乱菊失声喊道,同时催动残余的灵力,让灰猫的烟雾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冬狮郎身前。

一角与弓亲也想上前,却被牙密散发出的灵压死死钉在原地。那灵压带着碾压一切的蛮横,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的胸口,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暗红色的虚弹在牙密掌心旋转得越来越快,边缘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冬狮郎握紧了冰轮丸,冰蓝色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在虚弹击中前筑起一道冰墙。但连续作战让他的灵压早已见底,刀身上的冰纹只亮起了微弱的光,连凝结出的冰棱都带着一丝颤抖。

虚弹离手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枚暗红色的光球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拖着长长的焰尾射向冬狮郎,所过之处,河床的鹅卵石被高温灼成了琉璃状的结晶体。乱菊的烟雾屏障在接触到虚弹的瞬间便溃散了,一角的怒吼与弓亲的咒文都被那尖锐的呼啸吞没,冬狮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银发被气浪吹得贴在脸上,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一汪清泉浇在了沸腾的油锅里:“哎呀呀,欺负疲惫的小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牙密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本该击中冬狮郎的虚弹,竟在离目标不到半尺的地方,撞碎了一片闪烁着微光的空气。那片空气像初春融化的雪般迅速消散,露出后面一道从容站立的身影。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羽织,下摆随着河风轻轻摆动,遮住了半边脸的宽檐帽下,只看得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脚上的木屐踩在河床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浦原喜助。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磷光,那是义骸消散后留下的痕迹。就在刚才牙密凝聚虚弹的瞬间,他便悄悄放出了那具便携式义骸——这具义骸不仅完美模拟了冬狮郎的灵压波动,诱使牙密锁定了错误的目标,更在被虚弹击中的刹那,将虚弹的灵子频率、能量密度乃至牙密肌肉收缩的细微轨迹,尽数传入了他藏在怀里的解析装置中。

“又是你?”牙密的怒吼里带着被冒犯的暴怒。这个突然出现的死神太碍眼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比露比那些烦人的触手更让他烦躁。他膨胀的右臂再次绷紧,肌肉贲张得几乎要撑破皮肤,暗红色的灵子重新在掌心凝聚,“敢挡我的路,就把你撕成碎片喂虚!”

在他的认知里,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就能碾碎所有的技巧与算计。眼前这个穿木屐的死神看起来如此瘦弱,灵压也远不如刚才那个银发小鬼耀眼,撕碎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浦原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微微偏过头,宽檐帽下的目光扫过日番谷小队四人。他看到了乱菊腰腹渗出的血,看到了一角手臂上蔓延的紫毒,看到了弓亲发间黯淡的丝带,最后落在冬狮郎紧握冰轮丸的手上——那只手因为过度透支灵力,指节都泛着白。

“看来大家都辛苦了呢。”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牙密膨胀的右臂上。那目光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瞬间便看透了那狂暴力量背后的紊乱——牙密的灵子流动毫无规律,全靠蛮力强行凝聚,就像一座地基不稳的高塔,看似坚固,实则处处都是破绽。

“浦原喜助,”他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让牙密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路过的闲人而已。倒是你啊,”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牙密的右臂,“把力量用得这么粗糙,真是浪费呢。”

“找死!”牙密彻底被激怒了。

第二发虚弹带着比刚才更狂暴的气流射来,暗红色的光球几乎覆盖了半个河床,连阳光都被那股灵压遮得黯淡下来。日番谷小队四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感觉到这发虚弹的力量比刚才强了至少三成,浦原就算能避开第一发,也绝无可能躲过这范围更广的一击。

但浦原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轻轻侧身,踏着木屐在河床的碎石上滑行,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虚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他身边擦过,击中了远处的芦苇丛,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中,浦原的身影毫发无伤,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歪的宽檐帽。

“看来你的瞄准能力,和你的力量一样粗糙呢。”他笑着说,右手轻轻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红姬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红玉。随着浦原的动作,刀身被缓缓抽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压波动,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漫天的烟尘中显得格外清晰。

刀身剔透如红玉,却在完全出鞘的刹那,腾起了一圈淡粉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奇特,不似寻常火焰那般向上窜升,反倒像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刀身缓缓流动,在刃尖凝聚成一点跳动的光。浦原的手腕轻轻转动,红姬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些淡粉色的火焰便顺着这道弧线飞了出去,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朝着牙密的方向飘去。

“红姬,玩火吧。”浦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牙密起初是不屑的。在他看来,这些淡粉色的火焰纤细得像丝线,连他的皮肤都烧不坏。他甚至故意不闪不避,任由那些火焰落在自己的右臂上,想以此证明对方的攻击是多么可笑。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就变成了惊愕。

那些淡粉色的火焰落在他的褐色皮肤上,没有燃起熊熊烈火,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灼痕。但一种奇异的灼痛却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那不是皮肉被烧的焦糊感,而是灵子被强行拆解、重组的撕裂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臂里那些凝聚虚弹的灵子,正在被这些火焰一点点“融化”,然后按照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律重新排列。

“呃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芦苇荡。牙密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他试图用左手去拍打右臂上的火焰,却发现那些火焰像附骨之疽般粘在皮肤上,越是拍打,蔓延得越快。他膨胀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干瘪,褐色的皮肤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融化的灵子从伤口渗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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