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年关麻将局风云录(2/2)

赵老四干笑:“对,对。”

第二回合:心理战术

下半场开始,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赵老四每次摸牌前,都下意识看看窗台上的手机。周寡妇出牌也慢了,生怕被录到什么“证据”。

父亲反而放松了。有女儿和外孙女坐镇,他腰杆挺得笔直,出牌果断,颇有几分大将风范。

战至酣时,赵老四使出了“杀手锏”——他开始欠账了。

“张叔,这把先记着,下把一起算。”

要是去年,父亲就含糊答应了。但今年,碧华抢在父亲前面开口:“赵叔,咱们还是现结吧。我爸记性不好,回头又算不清。”

“这点小钱……”

“小钱也是钱。”碧华笑容可掬,“我爸的退休金,每一分都是国家发的,不能不清不楚。您说是吧?”

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父亲是“国家退休干部”,暗示不好惹,又占住了理。

赵老四没法,只能掏钱。可一摸口袋,脸色变了——钱不够。

场面一度尴尬。最后还是李老汉打了圆场:“我借你,我借你。”

可碧华不依不饶:“赵叔,要不咱们改天再玩?我看您今天状态不好。”

这是逐客令了。赵老四脸上挂不住,讪讪起身:“那……那改天,改天。”

牌局不欢而散。回去路上,父亲一直没说话。到家门口,他突然说:“华,爸是不是太窝囊了?”

“爸,您这叫厚道。”碧华挽住他胳膊,“但厚道是对厚道人。对不厚道的人,咱也不用客气。”

第三回合:年度总结大会

当晚,王家召开了“年度麻将工作总结会”。参会人员:碧华、王强、安安,列席:父亲。

会议第一项:成果展示。安安播放白天的视频,慢放,定格,分析:

“姥爷你看,这里赵四爷摸牌时,小指头动了一下,我怀疑他袖子里有牌。”

“这里,周寡妇每次碰牌都特别慢,可能在记牌。”

“这里最明显,李爷爷明明能胡牌,却拆了打,明显是放水。”

父亲看得目瞪口呆。他打了一辈子麻将,从来是“乐呵乐呵得了”,哪想过这么多门道。

会议第二项:经验总结。碧华发言:

“第一,牌桌如战场,知己知彼。赵老四为什么盯上您?因为您退休金高,人实在,好拿捏。”

“第二,该硬气时要硬气。今天您要是不坚持现结,明天他就能欠您一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碧华握住父亲的手,“爸,您不是一个人。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您。”

父亲眼睛红了,别过脸去:“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

会议第三项:未来展望。王强难得正经:“爸,以后打牌,要么我在,要么碧华在。再不然,咱们自己组局,请真正爱玩牌的,不请那些心眼歪的。”

安安举手:“我建议购置专业设备!我看了,有种麻将机,能自动洗牌发牌,绝对公平!”

碧华瞪她:“你出钱?”

“我从压岁钱里扣!”

全家大笑。笑声中,父亲擦了擦眼角,也笑了。

尾声:正月十五的“和解局”

正月十五,赵老四居然又来了。这次他提了箱牛奶,进门就喊:“张叔,我赔罪来了!”

原来这几天,村里风言风语传开了。有人说赵老四“欺负老实人”,有人说他“牌品差,人品更差”。他儿子在城里打工,听说这事,打电话把他臭骂一顿,说“你再这么干,我过年不回来了”。

赵老四真怕了。

“张叔,去年是我不对。那三百块钱……”他掏出一个红包,“连本带利,还您。”

父亲看看碧华。碧华微微点头。

“钱不重要。”父亲说,“重要的是,咱们老伙计,别为这个生分了。”

“是是是。”赵老四连连点头。

“不过老四啊,”父亲慢悠悠地说,“打牌就是图个乐。你要是想玩,咱们光明正大地玩。要是动歪心思……”

“不敢了不敢了!”赵老四指天发誓。

那晚,王家真的组了局。牌搭子是李老汉、周寡妇,还有闻讯赶来的村支书——他是真来调解矛盾的。

牌桌上,碧华端茶倒水,安安录像(这次是经过允许的)。王强坐在父亲身后,偶尔指点:“爸,这张打得好!”

父亲手气出奇地好,连胡三把。但他赢得坦荡,输得大方。该给钱时一分不少,该收钱时也大大方方。

散场时,村支书感慨:“老张,您这家风,是这个。”他竖大拇指。

赵老四红着脸说:“张叔,以后我跟您学。”

送走客人,父亲站在院子里看月亮。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小院一片清辉。

碧华走过来,给他披上外套。

“爸,想什么呢?”

父亲沉默良久,轻声说:“碧华,爸以前觉得,做人要忍让,吃亏是福。现在觉得,该硬气时就得硬气。这不是争强好胜,是……是活得有尊严。”

碧华眼圈一热,用力点头。

屋里,安安正在剪辑视频。她把今天的录像和去年的对比,配上音乐,字幕上写:“从忍气吞声到挺直腰杆,我姥爷的硬核成长史。”

王强凑过来看,笑骂:“你这丫头,天天就知道整这些。”

“这是家族史料!”安安理直气壮,“等将来我有了孩子,就给他们看:瞧,你太姥爷多厉害!”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院子里,父女俩的影子依偎在一起,长长的,暖暖的。

而属于这个小家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张牌桌上,在每一顿年夜饭里,在每一次“该硬气时就硬气”的选择中。

日子还长,但有了彼此做靠山,多长的路,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