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个家庭的健康守护(1/2)

腊月二十七,天还没亮透,家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碧华早早起床,在灶台前忙碌着熬粥。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她不时抬头望向里屋,眼里满是忧虑。

父亲披着棉袄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他走到灶前,低声问:你妈昨晚又疼醒了三次,今天说什么也得去医院了。

碧华放下勺子,坚定地说:爸,让王强和安安先回去,我和你一起带妈去看病。

父亲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安安的预防针打完了,让他爷俩先回去也行。有事打电话

这时,王强抱着还没睡醒的安安从里屋出来。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红润。

爸,我把安安先送回家去。王强对岳父说,又转向妻子,碧华,有事给我打电话。你别着急回来,多陪陪爸妈。我把安安安排好了再过来。

碧华点点头,伸手接过安安,在孩子脸上亲了亲:好,知道了。路上小心点。

安安似乎感觉到要分别,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领,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走...

碧华的眼圈顿时红了,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安乖,跟爸爸先回家。妈妈过几天就回去。

王强接过孩子,对碧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心。这个憨厚的农村汉子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支撑。

清晨的县医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碧华搀扶着病弱的母亲,父亲在前面开路。寒冷的风中,排队的人群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

挂号处的队伍弯弯曲曲排了几十米。碧华让父母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自己站在队伍里。她不时踮脚张望,看着缓慢前移的队伍,心里焦急万分。

母亲靠在父亲肩上,脸色苍白。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深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憔悴的神情掩饰不住病容。

妈,冷不冷?碧华隔着一群人问道。

母亲勉强笑了笑,摇摇头。但碧华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挂上了号。碧华拿着挂号单,小跑着回到父母身边:挂上了,是消化内科的专家号。

诊室在三楼,没有电梯。父亲蹲下身要背母亲上楼,被母亲拒绝了:我还能走,你扶着我点就行。

每一步台阶都走得很艰难。母亲的手紧紧抓着扶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碧华在后面护着,生怕母亲摔倒。

消化内科的诊室外,又是一条长队。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轮到他们时,老专家仔细询问了病情。听着母亲描述症状,碧华的心越来越沉。腹痛、腹胀乏力、消瘦...这些症状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先做检查吧。老专家开了单子,b超、ct、血常规都要做。

缴费处的队伍比挂号处还要长。碧华让父亲陪着母亲,自己拿着单子去排队。冰冷的瓷砖地面,站得她脚底发麻。

做b超时,碧华陪在母亲身边。当冰凉的耦合剂涂在母亲腹部时,她明显感觉到母亲颤抖了一下。超声医生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还有这里...医生指着屏幕上的阴影,对旁边的记录员说。碧华虽然看不懂图像,但从医生的表情中读出了不祥的预兆。

ct室在另一栋楼。他们穿过露天的连廊,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母亲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抽血时,护士在母亲干瘦的手臂上找了很久才找到血管。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流入试管,碧华的心也跟着抽痛。

检查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小面馆,但谁都没有胃口。母亲只喝了几口汤,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下午两点,他们回到医院取报告。ct室外的自助打印机前,碧华的手有些发抖。当报告单缓缓吐出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刺眼的字:考虑恶性肿瘤可能。

血常规的报告更让人心惊:胆红素、转氨酶等指标全都严重超标。

他们带着所有报告回到诊室。老专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每一张片子、每一份报告。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情况不太乐观。老专家终于开口,语气沉重,肝内胆管癌晚期,伴有严重的肝纤维化。从片子上看,整个肝脏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区域还算健康。

碧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父亲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医生,还有希望吗?碧华的声音在颤抖。

老专家叹了口气:晚期肿瘤已经广泛转移,手术机会不大。现在只能考虑保守治疗,尽量减轻痛苦,提高生活质量。

母亲始终很平静,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碧华,别难过。妈这把年纪了,什么都看开了。

但碧华看见,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专家给出了几个治疗方案,但每个方案都伴随着巨大的经济压力。靶向治疗、免疫治疗...这些陌生的名词背后,是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

我们先住院观察几天。最后父亲做了决定,治疗的事,慢慢商量。

办理住院手续时,碧华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手一直在抖。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钱,却只是住院的押金。

病房在8楼,三人间。靠窗的病床上已经住了一个老太太,陪护的是她的女儿。见到新病人进来,她们投来同情的目光。

安顿好母亲,父亲把碧华拉到走廊上。

碧华,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妈这病...恐怕是个无底洞。你和小王还要过日子,安安还小...

碧华打断他,就是倾家荡产,我们也要给妈治病!

父亲摇摇头,眼里含着泪:你妈昨晚跟我说,她不想治了。说不能拖累你们年轻人...

傍晚时分,王强打来电话。听到诊断结果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需要多少钱?最后王强问,我把家里的积蓄都取出来。不够的话,我把拖拉机卖了。

碧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嫁了个靠谱的男人。

夜幕降临,医院的走廊里安静下来。碧华打来热水,给母亲擦洗。看着母亲瘦骨嶙峋的身体,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洗澡的情景。那时母亲的手柔软而有力,而现在,这双手已经干枯得像是秋天的树叶。

碧华,母亲突然开口,妈想回家了。医院里太闷,我想回去看看安安。

碧华强忍着眼泪,点点头:好,等你好点我们就回家。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碧华独自站在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外,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那扇浅绿色的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医师沉稳的声音。

碧华推门进去,看见李医师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病历。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医师,我想再了解一下我母亲的情况。碧华的声音有些发抖,真的没有其他治疗方法了吗?

李医师放下手中的钢笔,示意她坐下。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家人的合影,相框旁边放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

你母亲的病情确实很不乐观。李医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直接,晚期肝内胆管癌,已经发生转移。从ct片上看,除了指甲盖大小的健康组织,整个肝脏都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被肿瘤侵蚀了。

碧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难道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吗?她不甘心地问。

李医师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ct片子,对着灯光指给她看: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肿瘤已经侵犯到主要血管。手术风险极大,而且...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与室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那...化疗呢?靶向治疗呢?碧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母亲年纪不算大了,只是身体太虚弱了,承受不了化疗的副作用。李医师叹了口气,靶向药物一个月就要好几万,而且不一定有效。我的建议是...让病人少受点罪。

碧华注意到李医师的白大褂领口有些磨损,袖口却洗得发白。这个细节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位老医生已经见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

如果...如果出院回家,大概还有多少时间?碧华终于问出了这个她最害怕的问题。

李医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台历上:三个月左右。但这只是预估,具体还要看病人的身体状况和心态。

三个月。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碧华几乎喘不过气。

从诊室出来,碧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从她面前经过,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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