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帝国的年轻人(1/2)
京郊,西山脚下,皇家讲武堂新辟的综合演训场。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清冽,照耀着这片被精心规划成多种地形的广阔场地。今天并非大操之日,但场地边缘的观摩台上,却坐着十几位身着便服、气质各异的中年人,为首者正是皇城司指挥使洛养性。他们面前的长案上,摆着茶水、点心,以及几份标注着“绝密·试阅”的演训计划书。
场中,约两百名身着新式作训服、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的学员,正分为红蓝两军,进行一场近似实战的对抗演习。没有震天的鼓噪,没有密集的队列冲锋,一切都在一种紧绷而高效的静默中展开。
“观察重点,乙三区。”洛养性身边,一位讲武堂的教习低声提示,递过一支单筒望远镜。
洛养性举起望远镜。乙三区是一片模拟的丘陵灌木带。红军一个小队(十人)正依托地形隐蔽,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统一的制式燧发枪,而是五花八门:两名精确射手配备着带简易光学瞄准镜(格物院玻璃所最新产品)的长管线膛枪,潜伏在高处;四名突击手配备最新式的后装填“崇祯十七年式”快枪,腰挂五枚木柄手榴弹(训练用);两名爆破手背负着拆解的轻型臼炮部件和炸药包;还有一名通讯兵,背着一台体积缩小但仍显笨重的野战无线电收发报机原型,正紧张地调试着天线;队长则手持地图、指南针和怀表。
他们的对手,蓝军约一个排(三十人)正成散兵线搜索前进,装备的是标准的燧发滑膛枪。
只见红军队长打了个手势,精确射手率先开火,远处两名充当“蓝军斥候”的学员身上冒起代表“阵亡”的红色烟幕。蓝军立刻分散隐蔽还击,但燧发枪的射程和精度明显不足。红军突击手利用精准火力和手榴弹的掩护,交替跃进,迅速贴近。爆破手则从侧翼迂回,用轻型臼炮向蓝军后方疑似指挥点吊射了数枚“炮弹”(内装彩色粉末)。更关键的是,那名通讯兵似乎接通了线路,对着话筒急促报告。
片刻后,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两辆由小型蒸汽机驱动、覆盖着轻质铁板、前端装有铲形撞角的“铁甲车”(实验型号)沿着预设道路轰然驶入,直插蓝军侧后。虽然这“铁甲车”速度比人快不了多少,噪音巨大,且频频故障(其中一辆中途熄火),但其出现带来的心理震撼和战术冲击是显而易见的。蓝军阵型顿时大乱。
观摩台上,一位来自传统京营的将官忍不住低声惊呼:“这……这打的什么仗?毫无堂堂正正之师的气象!尽是偷袭、诡道、奇技淫巧!”
他身边的讲武堂总教习,一位参加过辽东战役的老将,却抚须微笑:“李将军,时代变了。陛下常言,未来之战,乃体系之争,是科技、后勤、通信、训练的综合较量。你看这些娃娃,单兵或许不及老卒悍勇,但他们懂测量、会看地图、知道如何发挥手中利器之长,更知道协同!那‘铁甲车’固然稚嫩,可你想过没有,若它运载的不是十人,而是一门快炮,冲阵之时,何等威力?那‘电报机能’虽笨重,可若真能在数里、数十里内瞬息传讯,指挥官便如生天眼!”
洛养性沉默地看着,将这些年轻学员冷静的眼神、熟练的操作、以及那与传统军队迥异的战术氛围尽收眼底。他知道,这些学员大部分来自新军优秀士兵、讲武堂早期毕业生、甚至还有少数通晓文墨的匠户子弟。他们系统学习数学、几何、地理、物理,乃至基础的化学和机械原理。他们对皇权忠诚,但这种忠诚更多与“国家”、“帝国”、“进步”这些大概念绑定,对传统的武将威严、宗族礼法则少了许多天然的敬畏。他们崇拜的是像施琅那样精通技术、战功赫赫的学院派将领,谈论的是舰船参数、弹道计算、后勤规划。
与此同时,格物院深处,一间挂着“青年学者沙龙”牌子的宽敞房间内,气氛同样热烈,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没有硝烟,只有墨香、化学试剂淡淡的气味,以及年轻人激烈的辩论声。
二十余名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学者围坐一堂,他们是格物院各所近年涌现的佼佼者。今天沙龙的议题是“未来二十年科学探索之优先方向”。主持者正是因橡胶硫化、苯胺紫合成而声名鹊起的张岱,他不过二十四岁,却已隐隐成为年轻一代的学术领袖之一。
“我以为,首重仍是动力!”一位机械所的学者拍着桌子,“蒸汽机效率已近瓶颈,陛下提及的‘内燃机’原理深奥,需集中全力攻关!若能成,陆上车辆、空中飞舟(他们对飞行器的幻想)皆可期!此乃挣脱地理束缚之关键!”
“此言差矣!”一位物理所的年轻人立刻反驳,“动力固然重要,然无‘控制’与‘信息’,再强动力亦是盲兽!李兄(指李定国,此处为借用其名喻指进取精神)在讲武堂想必深有体会。当务之急,是完善电报,研究陛下所说的‘无线电’!信息瞬息万里,方能真正统筹全局!格物院当在电磁理论上下苦功!”
“诸位,民生之本何在?”一位农学所的学者插话,“高产作物推广、化肥初步应用,固然缓解饥荒。然病虫之害、土壤之力,仍是悬顶之剑。当深化对微生物、植物生理之研究,此乃固本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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