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澳洲的困境(1/2)
南半球的夏末,阳光依旧毒辣,炙烤着“新金陵镇”周边那片被强行从原始森林中开辟出来的土地。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植物腐烂的甜腻,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由汗水、疲惫和隐约绝望糅合而成的特殊气味。与北京朝堂上关于文化输出、宗教管理的宏大叙事相比,这片远在万里之外的初生殖民地,正面临着最为原始和残酷的生存考验。
沈廷扬站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廷扬堡”——一座用粗大原木和夯土搭建起来的简易棱堡的望楼上,眉头紧锁,望着堡外那片混乱而又充满挣扎的景象。棱堡本身还算坚固,四角耸立的炮位上,从战舰上拆下的几门轻型火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这是殖民地目前最强大的武力和信心的支撑。但棱堡之外,那所谓的“镇”,却显得如此脆弱。
低矮、潮湿的窝棚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与规划中横平竖直的街道蓝图相去甚远。衣衫褴褛的移民们,像是被抽去了魂灵,机械地在军官和吏员的呵斥下,进行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劳作——砍伐那些坚韧得令人绝望的桉树,清理盘根错节的灌木,挖掘引水的沟渠,或者在那片刚刚烧荒出来的、还带着草木灰烬的黑土地上,尝试播种下从故土带来的,却不知能否适应这片陌生土地的种子。
“将军,”一名面色黝黑、嘴唇干裂的书记官爬上望楼,声音沙哑地汇报,“今日又病倒了十七人,多是痢疾和热症。随军的金疮药还有不少,但治疗时疫的药材……快见底了。军医官说,若下一批补给船再不到,恐生大疫。”
沈廷扬的心沉了一下,他眺望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却危机四伏的森林,没有回头:“知道了。令军医官尽量想办法,多用本地发现的草药试试。另外,隔离区再向外扩五十步,病患所用之物,严格沸水煮过。”
书记官记录下命令,又忧心忡忡地补充:“还有,工具损耗太严重了。这里的木头硬得出奇,斧头、锯子损坏极快,咱们带来的铁匠铺,日夜赶工也修补不及。今天第三队和第五队的人,因为争抢几把好用的斧头,差点动了手……粮食也紧张,咸鱼和硬饼快吃完了,最近全靠打猎和采集野菜度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沈廷扬沉默地点点头。这些困难,他何尝不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的严酷。远离本土的补给线,如同一条纤细而脆弱的脐带,任何一点风浪延误,都可能让这里的数千人陷入绝境。朝廷的宏大计划,在这里被细化成了每一天的粮食消耗、每一件工具的磨损、每一个病患的生死。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从堡垒西侧传来,伴随着几声尖锐的、不属于汉话的呼喝。沈廷扬脸色一凝,立刻抓起手边的单筒望远镜望去。
只见西面那条他们赖以取水的小河对岸,出现了几十个皮肤黝黑、身上画着白色纹路、手持木质长矛和奇怪投掷器的身影。是当地的土着。他们隔着河水,对着正在河边取水的一队明军士兵和移民,激动地挥舞着武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喊。虽然听不懂,但那愤怒和警告的意味,却清晰可辨。
“又来了!”身旁的亲兵队长啐了一口,“这些土蛮子!前几日不过是他们几支丢弃的破矛,我们捡了来看看,就跟疯了似的围过来。今天这又是闹哪一出?”
沈廷扬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他严格执行皇帝的“怀柔”政策,严禁部下主动攻击土着,甚至尝试用玻璃珠、小刀等物进行“以物易物”,最初也确实换来了一些新鲜的果蔬和情报。但随着移民活动范围的扩大,冲突不可避免地增多了。移民砍伐的树林,是土着狩猎的场地;移民挖掘的水渠,可能改变了某种小动物的迁徙路线;甚至移民无意中捡拾的、被土着视为神圣的某些石头或骨骸,都可能引发激烈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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