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建州归流(1/2)
盛京城的城门,是在一个铅云低垂的清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的。没有预想中的浴血奋战,没有惨烈的巷战,甚至没有多少抵抗的意志。开启城门的,不是大明新军的攻城槌,而是城内早已绝望的守军,以及一些暗中与明军联络已久的低级军官和不堪忍受的包衣。
当身着深蓝色冬季军服、肩扛燧发枪的大明新军先头部队,排着严整的队列,踏着积雪,沉默而肃穆地开进这座曾经象征着后金权力巅峰的城市时,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破败与死寂。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居民从门缝中偷偷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曾经喧嚣的八旗驻地被废弃,旗帜歪斜地倒在泥雪之中。所谓的“皇宫”更是宫门洞开,里面值钱的物件早已在连日的内斗和混乱中被劫掠一空,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家具和满地的狼藉,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政权仓促而狼狈的终结。
新军指挥官,辽东总兵曹变蛟,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进入城中。他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和重要的建筑节点。按照陛下的旨意和枢密院的周密计划,他麾下的部队迅速而高效地展开行动。
一队队士兵接管城防,控制府库、武备库等要害地点;工兵开始清理街道,设立临时指挥所和医疗点;军法官带着通译四处张贴安民告示,用汉、满两种文字宣告大明皇帝陛下对辽东的接收,承诺秋毫无犯,安定民心。
整个过程,如同一次精心策划的军事演习,顺畅得令人难以置信。后金,这个曾经让大明帝国寝食难安、耗费了无数钱粮和鲜血的庞然大物,在其最后一任核心领导者多尔衮死后,竟如此轻易地土崩瓦解,甚至未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有尊严的最后一战。
数日后,来自北京的八百里加急,将皇帝的正式诏书送达盛京。曹变蛟率领文武官员及部分被“请”来的女真各部头人,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官署前跪接圣旨。
诏书的核心内容简洁而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州卫女真,本为大明臣属,世受国恩。然其酋首努尔哈赤、皇太极等,忘恩负义,僭越称制,屡犯边疆,荼毒生灵,罪恶滔天。今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元凶授首,其众瓦解。朕念尔等部民,多受裹挟,情有可原。兹决定,设立‘辽东特别行省’,辖盛京、辽阳、广宁等地。废除八旗旧制,对女真各部进行编户齐民,一体纳入大明王化!”
“编户齐民”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那些跪听圣旨的女真头人心上。这意味着他们世代沿袭的部落组织、旗主制度将被彻底打破,所有人口将被登记造册,直接纳入大明的郡县管理体系,缴纳赋税,承担徭役,遵守《大明律》。这是从根本制度上,对建州女真进行的去军事化、去政治化的改造。
曹变蛟宣读完毕,收起圣旨,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女真头人,声音沉稳:“陛下天恩浩荡,既往不咎。只要尔等安分守己,遵从王法,便可为大明顺民,安居乐业。朝廷将派遣流官,教授汉文,推广农耕,兴修水利,使尔等共享太平之福。若有冥顽不灵,意图不轨者……”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森然的语气和周围肃立的新军士兵手中寒光闪闪的刺刀,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整个辽东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期。
来自关内的流官们,带着大量的文书、账册和测量工具,在军队的保护下,深入到一个个女真村落和曾经的八旗庄园。他们挨家挨户进行人口登记,丈量土地,划分保甲。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一些习惯了渔猎和部落生活的女真人对此极为抵触,甚至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但在新军绝对武力的弹压和“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的分化策略下,这些抵抗都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迅速被平息。
同时,大规模的“教化”工作也随之展开。在盛京、辽阳等主要城镇,设立了官办的“蒙学堂”,强制要求女真适龄儿童入学,学习汉语汉文,诵读《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书籍。一些被俘或归降的、通晓汉文化的女真文人,也被动员起来,担任通译或辅助教职。
格物院农科所的技术人员,则带着玉米、土豆种子和新式农具,向被编户的女真民众推广农耕技术,引导他们从渔猎转向更稳定的农业生产。工部的工程队,则开始规划并着手修复在战乱中损毁的道路、桥梁,并着手疏浚辽河,为未来的大规模开发和运输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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