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白旗（1/2）

料罗湾海战的硝烟彻底散去，胜利的捷报通过快船和尚未完全成熟的电报线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明远征军。海面上，曾经不可一世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援军舰队已化为漂浮的残骸与俘虏，象征着大明海权的龙旗在湛蓝的天空下傲然飘扬。现在，所有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全部汇聚到了那座孤悬于台湾西南海岸的热兰遮城。

城内的狂欢早已化为死寂，继而演变成无法抑制的恐慌与绝望。当亲眼目睹那支被寄予厚望的援军，以如此狼狈不堪、任人驱赶的姿态出现在海平面上，而非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救世主时，热兰遮城守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如同被抽走了基石的沙塔，轰然倒塌。

城堡主厅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前为了“庆祝”而拿出的酒瓶歪倒在地上，昂贵的酒液浸湿了名贵的地毯，散发出一种颓败的气息。揆一总督瘫坐在他那张高背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窝深陷，目光呆滞，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不再踱步，不再咆哮，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已失去。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海面上那支残破的“舰队”，是“赫克托”号可能沉没的可怕想象，是城外明军那越来越低的、如同丧钟般的战鼓声。

“总督阁下……”副官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我们储存的粮食，最多只能再维持五天。而且，城内发现了痢疾的迹象，药品严重短缺。伤员……伤员得不到有效救治，情况很糟。士兵们……很多人已经拒绝登上城墙岗位，他们……他们害怕……”

副官没有再说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揆一和在场所有荷兰官员的心上。外援已绝，内乏粮草，瘟疫萌芽，士气崩解。继续抵抗下去，除了将全城拖入饿殍遍野、瘟疫横行，最后在明军的猛烈总攻下玉石俱焚之外，不会有任何第二种结局。

一名议员颤抖着声音提议：“总督，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再次谈判？或许……或许明国人会改变条件……”

“改变条件？”揆一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发出一声惨笑，“看看外面！看看海面！他们凭什么改变条件？他们现在只需要再等上几天，甚至不需要进攻，我们就会自己崩溃！他们现在是胜利者，绝对的胜利者！他们会给我们仁慈吗？会吗？！”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无人能给出答案，只有更深的绝望在弥漫。

就在这时，城外，明军阵营中，一阵不同于战鼓的、沉闷而富有穿透力的号角声，呜呜地吹响了。这号角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压过了城内的骚动与哭泣。紧接着，是成千上万人齐声发出的、如同海啸般的呐喊，通过某种简易的扩音装置传来，虽然隔着城墙有些模糊，但那“投降！投降！投降！”的词语，却清晰地钻入了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这不再是劝降，而是最后通牒，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发出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与此同时，陆地上的明军炮队开始了新一轮的威慑性射击。这一次，炮弹不再盲目地覆盖城墙，而是极其精准地、一发接一发地，落在热兰遮城堡主楼附近的空地上、广场上，甚至是城堡大门前！爆炸声并不密集，却充满了精准的威胁和强大的心理压迫，仿佛在说：我们知道你们的每一个弱点，我们可以随时摧毁你们，只是我们暂时还不想。

而在海面上，几艘被俘获的、经过简单修复的荷兰中型战舰，被明军水手驾驶着，缓缓驶近热兰遮城面向大海的炮台射程边缘。这些曾经的骄傲，如今却悬挂着刺眼的大明龙旗，船上的水手甚至故意站在船舷边，向着城堡方向指指点点。这无疑是在守军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