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赫克托”的沉没(1/2)
料罗湾的海水仿佛都被炮火煮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恶臭。荷兰旗舰“赫克托”号,这艘曾经象征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无上权威的巨舰,此刻已沦为一片漂浮的炼狱。明军“定远”号的首轮精准而猛烈的齐射,如同外科手术般的打击,彻底重创了这头海上巨兽。
从“赫克托”号被“破甲”弹洞穿的船腹缺口处,冰冷的海水正疯狂地倒灌而入,尽管水手们拼死用棉被、木板甚至身体去堵漏,但在水压和破口面积面前,这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徒劳。船体肉眼可见地向左侧倾斜,甲板变得越来越陡峭,这使得本就混乱的救火和反击行动更是难以为继。
上层建筑多处燃起的烈焰,在风势的助长下,已然连成一片,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木质舱壁、帆缆索具、储存的油脂,甚至包括来不及逃生的伤员。灼热的气浪炙烤着甲板,滚滚浓烟从每一个破口和窗口涌出,将大半艘战舰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更致命的是,那根被炮弹打断的主桅杆,连同巨大的帆布,如同倒塌的擎天柱,一半砸在甲板上,另一半则无助地耷拉在舷外,进一步破坏了船体的平衡,也彻底断绝了它依靠风帆机动的最后希望。
舰桥上,范·哈林伯爵额头淌下的鲜血模糊了他一半的视线,他挣扎着抓住扭曲变形的栏杆,才能勉强站稳。他透过弥漫的硝烟和火光,看着甲板上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哭喊、或在军官鞭挞下仍在徒劳试图操作残存火炮的水兵;听着脚下舱室传来的、令人绝望的进水轰鸣和次级爆炸声;感受着船体那不可逆转的、持续加剧的倾斜……这位以勇猛和傲慢着称的荷兰将领,终于彻底崩溃了。
“完了……全完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所有的雄心、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碎。他想起了出征前巴达维亚总督科恩那隐含忧虑的叮嘱,想起了自己对明军实力的不屑一顾,想起了刚才还志在必得地命令舰队突击……巨大的悔恨和更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伯爵阁下!船体倾斜超过十五度!底舱……底舱已经无法控制了!我们必须弃船!”副官连滚爬爬地冲上倾斜的舰桥,脸上满是烟灰和绝望,声音带着哭腔。
范·哈林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望向海面上那些同样在明军猛烈炮火下苦苦挣扎、或已化作火炬缓缓下沉的友舰,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远处那艘依旧在不断喷吐致命火焰、龙旗猎猎飘扬的明军旗舰“定远”号上。一股夹杂着不甘、怨毒和彻底无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传令……弃船吧。”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干涩沙哑,微不可闻。他深知,“赫克托”号的沉没,不仅仅意味着一艘战舰的损失,更标志着荷兰东印度公司试图以武力维持其在台湾统治的企图彻底破产,也预示着荷兰海军在远东的霸权,遭遇了自崛起以来最沉重的打击。
“弃船!全体弃船!”幸存的军官们嘶哑的呐喊声在“赫克托”号各处响起。
幸存的荷兰水兵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抛弃了火炮和岗位,争先恐后地冲向尚且完好的救生艇,或者直接纵身跳入冰冷而混乱的海水中。场面彻底失控,人性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纪律和荣誉。
然而,大海并非仁慈的避难所。落水的水兵们不仅要面对汹涌的波涛和体力的消耗,更要躲避海面上四处漂浮的燃烧碎木、以及来自明军战舰的、毫不留情的补射火力。一些明军战舰在清理完主要目标后,开始用小型火炮和火枪,如同狩猎般,射杀着在海中挣扎的荷兰士兵,鲜血不断在碧蓝的海面上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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