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出征（1/2）

崇祯二年，二月二十一，辰时末。

北京，德胜门外。

初春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广袤的郊野上，却驱不散此地凝聚的冲天肃杀之气。以德胜门为起点，向北延伸的官道及两侧原野，已然被一片钢铁与赤潮所覆盖。

军阵如山，旌旗如林。

皇家陆军第一旅、第二旅的官兵构成了方阵的核心。他们身着深蓝色呢料军服，外套简易胸甲，头戴插有红色盔缨的八瓣铁帽，肩扛擦得锃亮的“崇祯一式”燧发枪，枪口下方的刺刀在晨曦中闪烁着寒芒。队伍横平竖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旌旗猎猎作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军官低沉的口令声。那股沉默中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在新军方阵的两翼及后方，则是从京营中精选出的骑兵与步兵。他们装备虽不及新军统一精良，但亦经过整训，士气尚可，盔甲鲜明，刀枪并举，填补着战阵的空隙，使得整个军阵看上去更加厚实、磅礴。

在军阵的最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点将台巍然矗立。台高三丈，旌旗环绕，巨大的龙纛与代表皇帝亲征的符节在风中飘扬。

“陛下驾到——！”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悠长尖锐的唱喏，全场数万将士，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德胜门洞。

蹄声嘚嘚，朱由检在一众戎装将领及内侍的簇拥下，策马而出。他今日未乘銮驾，而是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阿拉伯战马，身披一套特制的金色山文甲，阳光照在甲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既显帝王威仪，又不失统帅英武。他腰间佩着那柄象征着天子权力的龙纹剑，面容沉静，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眼前这支即将随他北上的大军。

所过之处，无论是新军还是京营将士，无不屏息凝神，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这就是他们的皇帝，不畏艰险，御驾亲征的皇帝！

朱由检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登上点将台。孙应元、王承恩、骆养性等文武重臣紧随其后。讲武堂毕业，被分配到中军参谋组的张文弼、陈于阶、赵士桢三人，以及各营主官，皆肃立于台下最前方。

站定在台前，朱由检望着下方无边无际的军阵，望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决绝的面孔，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使用铁皮喇叭，而是运足了中气，清朗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借助点将台的高度和清晨的寂静，清晰地传入了前排无数将士的耳中，并由军官们层层向后传达：

“将士们！”

仅仅三个字，便让原本就寂静的场面，变得更加落针可闻。

“朕，看到了你们！”朱由检的声音回荡在旷野上，“看到了我大明的热血男儿！看到了扞卫家园的钢铁长城！”

“就在此刻，就在北方！”他手臂猛然抬起，直指蓟州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建奴酋首皇太极，率十万豺狼，破我边墙，入寇京畿！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践踏的是我大明的国土，屠戮的是我大明的子民！他们以为，我大明软弱可欺！他们以为，朕和你们，会像过去一样，只能困守孤城，眼睁睁看着他们肆虐！”

“告诉他们！”朱由检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我们脚下，是太祖高皇帝开创的基业！我们身后，是亿万大明百姓的期盼！我们手中，是锤炼已久的新式利器！我们心中，是保家卫国的赤胆忠心！”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肩扛燧发枪的新军士兵：“新军的将士们！你们日夜操练，熟稔火器，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待今天，用你们手中的火枪大炮，告诉那些茹毛饮血的鞑子，时代变了！战场，不再是他们骑射无双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