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组会(1/2)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组会的意义是什么?有些人就想混过去,所以在上面很煎熬,有些人带着问题来,回去收获满满。你们都问问自己,属于哪一种?”梁松哲审视着众人。

“你们要是觉得组会就是走个过场,那不光是耽误自己的时间,也是耽误大家的时间。”梁松哲轻描淡写地说,“继续吧。”

第三个上台的是丁晓苹,她看到前面两人今日形状,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打开自己的 ppt:“今天我介绍的是一篇关于拉曼成像的综述。”

作为博士,丁晓苹的 ppt 明显做得更有深度,排版也更加精致。她在一开始就梳理了整篇综述的逻辑,之后按照综述的每部分内容分开讨论,对综述中提到的文献结果也根据重要程度或详细或简略地介绍,最后附上了总结和对自己工作的启示。

郑念章虽然还听不太懂她说的具体内容,但也觉得丁晓苹的汇报直接拿去做会议报告也丝毫不逊色。这回梁老师总该没话说了吧。

丁晓苹在介绍的过程中,时不时有人提出疑问,她也有条不紊地进行解释。她汇报完,李开俊还追着她讨论了一番。

过了片刻,丁晓苹见无人再问了,便转头看着梁松哲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梁松哲清了清嗓子:“ok,你今天介绍得很详细,大家提的问题你也都能解释清楚。”

丁晓苹摸不清梁松哲的态度,但她辨认出了梁松哲脸上那抹隐隐约约的轻蔑,这种轻蔑的表情,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熟悉而又刺痛的信号,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划过她敏感的心弦。她心头一紧,皱起了眉头。

“but,”果然有个转折,“你没发现你介绍的思路就是从这篇综述上直接 copy 下来的吗?你没有重新思考,用自己的逻辑重新归类。我们评价别人的工作,不能总是站在别人给你提供的角度上看。”梁松哲盯着她问,“我从前有没有说过?”

“是。”丁晓苹略点了点头。

梁松哲似乎很满意她的回应,又莫名其妙地问:“你进组几年了?”

“13 年……四年了。”丁晓苹有些迟疑,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原来自己已经是在座之人中进组最早、资历最深的了。她 13 年来到这里读博,连宋书逸见了她都要喊声师姐。她惭愧于自己的后知后觉,同时也感到一股寒冷彻骨的悲凉。

“我不知道你是懒,还是你压根不想做这些事。确实,思考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不论是对博士还是硕士。”梁松哲想了想,还是丝毫不留情面,“我觉得你在我们实验室,起码目前,还不够一个博士的水准。”

这样的话,丁晓苹已经听梁松哲对她说过很多遍,无论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所以她此刻并不惊讶。尽管丁晓苹已经习惯了这种负面的反馈,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完全脱敏或对此无动于衷,每一次的情绪累积让她此刻在面对梁松哲时还是感到沉重和窒息。这些年她一直被否定,有时候丁晓苹也怀疑,屡屡惹得梁松哲不满的并非她做的实验、汇报的文献,而是她这个人。

“这篇综述是什么时候发表的?”梁松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15 年底。”

“ok,前年。你要知道每年年底各个专业和细分领域都会发表一些综述,是对最近这一年新发现的梳理更新,所以你为什么不先考虑讲一篇今年的综述?虽然只过了一年,可你介绍的很多内容观点,obviously,都已经过时了。”

“最新的综述我看了,但感觉没有这篇综述写得细致,而且是 karl oliver 写的,我认为他相对来说比较权威……”丁晓苹解释道。

“什么是权威?权威就一定对吗?你跟着 karl 做了这么多年,做出什么名堂了吗?你质疑过 karl 吗?你质疑过你自己吗?”梁松哲打断道。

丁晓苹本想再开口分辩,但梁松哲这语气相当不友善,她被这连声质问唬住,面子上已经十分难堪,又想起从前的经历,辩了也是枉然,于是低下头,厚重的刘海微微颤动,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片阴影。她蜷缩在这片小小的阴影里,维持着残存无几的尊严。

也许是梁松哲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他审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略微温和了几分:“我说这些,不是针对哪一个人,丁晓苹身上存在的问题你们身上也有,不要以为你还没暴露出来,就存了侥幸心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