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涌(1/2)
郑念章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她已经太久没有与人这样亲密,这种亲密的触感让她想起实验室里第一次摸到显微操作仪金属调控杆时的紧张,既陌生又带着微妙的期待。
夜色中的校园格外宁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荡。郑念章发现自己竟有说不完的话,从导师的脾气到师兄的怪癖,从食堂新开的窗口到宿舍楼下的流浪猫。刘正鸿始终微笑着倾听,时不时接上几句,他们绕着校园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要把分别这些年的时光都补回来。
分别时已近午夜,两人在校门口停下脚步。刘正鸿松开她的手,就在他转身准备去宾馆的瞬间,郑念章突然开口:“我想问你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觉得我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她垂下眼睛,看着地上两人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你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从小到大,她听许多人这样评价过自己。亲戚们这么说,朋友这么说,连前男友分手时都这么说。这些看似美好的评价,却总让她觉得像被框在无形的笼子里。此刻那些声音又在她脑海中回响,与马路上稀稀落落的汽笛声、前男友那句轻飘飘的 “我们不合适” 重叠。
刘正鸿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清澈。他沉默了两秒,喉结微微滚动:“我不骗你,是有这个原因。” 这句话让郑念章的心猛地一沉,可他紧接着向前半步,带着温度的气息拂过她发梢:“但不是全部。更多是因为……每次和你聊天,都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理智告诉郑念章,这回答再诚实不过,可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泛起一丝酸涩。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始终是那个“适合过日子”的姑娘。
但当她抬眼看向刘正鸿时,却发现他的目光专注得几乎灼人。他微微前倾的姿势,不自觉攥紧的背包带,还有脸颊细微的颤动。这些细节突然让她想起本科时,那个永远记不住她生理期的前男友。对比之下,眼前这个坐了四小时动车就为见她一面的男人,至少愿意把“适合结婚”这样的真心话摊开来说。
夜风突然转凉,她抱了抱手臂。刘正鸿立刻脱下外套要给她披上,动作急切得差点被背包绊倒。这个笨拙的瞬间突然击中了她,也许成年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既有现实的考量,也有笨拙的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那我们明天见吧。”她最终说道。她的声音像被夜风托起的丝线,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意。
路灯下,她唇角的笑意尚未完全绽开,眼尾却泛起薄红,舒展的眉峰下,藏着未散的犹疑。此刻的她,像是站在春寒料峭的花树下,既贪恋暖阳拂过的温柔,又害怕骤雨打落新芽,那交织着释然与忐忑的复杂心绪,尽数化作眼底明灭不定的微光。
转身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刘正鸿的声音混着晚风追上来:“明天带我去吃你最常吃的那家小饭馆啊。”
她点了点头。
夏天的风裹着细碎的光斑掠过化学楼前的草坪,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织成绿莹莹的穹顶,阳光穿透叶片间隙,在地面撒下跳动的金箔。蝉鸣声藏在叶丛深处,像是谁含着薄荷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清凉。这样的好天气,连化学楼外的爬山虎都舒展着油亮的叶子,在青灰色砖墙上蜿蜒出鲜活的纹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某个隐秘的喜悦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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