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薛姝(1/2)
“我的想法一直没变,未来并不打算继续走科研这条路。当初选择读研,也是想着提升一下学历,为将来找工作增加一点竞争力。”薛姝的声音铿锵有力,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
梁松哲向来不是那种只盯着实验数据的传统理工科导师,他并不排斥与学生探讨人生选择的话题。事实上,他还曾多次组织关于理想、未来与人生方向的组会,鼓励大家畅所欲言。他依稀记得薛姝刚进组时,就曾在一次组会上和自己唱反调,慷慨陈词过一箩筐“科研并非人生唯一追求”的理由。梁松哲其实是欣赏她的,比起一味顺从,他更偏爱特立独行的学生,因为他自己当年也是如此。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些年过去,在他的培养调教和课题组氛围的浸润之下,梁松哲本以为她多少会发生一些转变。因此,当她此刻依旧明确地重提旧论,他不免有些意外,或者更准确地说,疑惑。
换做旁人,他或许会当即反驳几句。可对于薛姝,他忍不住深究:“那你以后想找什么工作呢?”
“我想回家乡工作,去体制内,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并且我一直希望未来能够更多地回归家庭,所以科研这条路,我确实从未打算长久走下去。”薛姝没有一丝犹豫。
“你确定你自己真的了解体制内吗?”梁松哲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梁老师,我今天的决定是建立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的。”薛姝的声音依然清晰坚定,“我知道体制内工作稳定,薪资未必高,但福利和保障都比较完善。更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能胜任这类工作,并在其中实现自我的价值。”
“你当然能胜任这样的工作。”梁松哲微微皱起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不以为然地说,“体制内啊,那不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被各种规章制度束缚,大家都得一模一样。你在科研中积累的创造力,很快就会被这些琐碎消磨殆尽。你确定那是你实现价值的地方,而不是埋没才华的温床?”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言语间颇有些反感和不屑。
薛姝没有被梁松哲山雨欲来的气势吓倒,她知道自己若是唯唯诺诺就此打住,只会让梁松哲更看不起。“梁老师,我明白您的顾虑。但在我看来,体制内的规则和流程恰恰提供了一种稳定有序的工作基础,让人更能专注在职责本身。更何况,体制内同样需要创新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只是形式不同于科研。沟通、协调、落实政策,这些何尝不是一种『向外探索』?我认为这更符合我的特质。”
薛姝顿了顿,见梁松哲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说了下去:“体制内也让人更直接地接触社会、服务大众。这种价值或许不像发文章、出成果那样立即可见,但它同样真实、有意义。我相信我能在这样的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既实现个人价值,也为社会切实贡献一份力量。”
梁松哲听了薛姝的话,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似乎并不完全认同她的观点。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薛姝,你的观点确实有合理之处,但我仍然持保留意见。不管你是选择科研还是工作,都不该只求稳定。我们这个时代瞬息万变,科研最吸引我的,正是它充满未知和挑战,每一次突破都是对自我的超越。过于追求稳定,可能会使你逐渐丧失突破的锐气和热爱,那将是对你自身才华和潜力的巨大浪费。”梁松哲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
见薛姝低头不语,他认为自己方才所言已经打动了她,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梁松哲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轻轻敲打着,那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但此刻却流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与自在。
他相信,只要再推一把,薛姝就能回心转意,明白放弃科研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而继续前行,才是对她自己最好的交代:“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关于回归家庭的想法,我也很讶异,你还这么年轻,我希望你能慎重。家庭固然重要,但它不该成为放弃事业的借口。你完全可以既拥有事业,也经营好家庭,这需要更强的时间和情绪管理能力,但你只要努力,绝对能做到。”
薛姝安静地等他说完,抬头微微一笑,温和而有力地回应道:“梁老师,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并不是因为我追求稳定而失去对科研的热爱,而是我从来就没有热爱过科研呢?我一直很清楚,我人生的舞台不止于这间实验室。我很感谢您对我这两年努力的认可,但是我的努力更多的是源于我想在每一个人生阶段都尽力而为、不留遗憾,而不是我想在科研上有所成就。对于科研,我从来就没有期待过,所以现在放弃也谈不上浪费,您也不用为我惋惜。”
梁松哲怔住了,惊讶、怀疑、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志得意满,以及被挑战后的不悦在他脸上一一闪现。
薛姝并没有给他消化这些复杂情绪的时间,继续追问:“梁老师,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这个世界是包容多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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