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梅的算计(1/2)
从镇上回来,林晚的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她拎着装着肥皂、牙膏和一小块浅蓝色棉布的网兜,慢慢走回知青点所在的院子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院子里,几个女知青正坐在小马扎上洗衣服,木盆里堆着满是泥点的旧衣裳,搓衣板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赵梅也在其中,正用力拧着一件衬衫,看到林晚进来,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她手里的网兜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那块显眼的蓝色布料上多停留了一瞬。
“林晚回来啦?”赵梅扬起声音,带着一种过分的热情,“去镇上了?买什么好东西了?这布颜色挺鲜亮啊,要做新衣服?”
她这话一出,旁边洗衣服的周红和王丽丽也看了过来。周红咧嘴笑了笑:“这布是不错,衬你皮肤。”王丽丽则只是腼腆地点点头。
林晚能感觉到赵梅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和一丝……酸意?原主性格怯懦,家境普通,平日里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突然买了块新布,确实惹人注意。
“旧的磨坏了,换换。”林晚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没打算多做解释,对着周红和王丽丽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自己住的屋子。
赵梅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周红说:“瞧见没,病了一场,脾气倒见长了。”
周红是个直肠子,一边用力搓着衣服一边说:“病刚好,没精神头说话呗。我看她脸色还白着呢。”
赵梅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琢磨开来。这林晚,自从醒来后,确实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双以前总是躲闪的眼睛,现在看人的时候,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而且,今天居然舍得买布了?难道家里寄钱来了?
……
第二天,生产队的上工哨声照常在清晨响起。
林晚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但她知道工分的重要性,这关系到口粮和年底分红。她换上那身最破旧的、打着补丁的劳动布衣裤,跟着大部队下了地。
今天的活计是给玉米地锄草。
初夏的太阳已经颇具威力,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没一会儿就晒得人头皮发烫。玉米叶子边缘锋利,划过裸露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红痕,又痒又痛。
林晚握着对她而言显得有些沉重的锄头,深吸了一口气。原主残留的身体记忆让她知道该如何动作,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她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挥动锄头,刨开泥土,将杂草连根除去。
一下,两下……
不过十几分钟,她的手臂就开始酸软发颤,呼吸也变得急促,额上的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干裂的土地里。后背的衣衫很快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
这具身体的体力,比她预估的还要不堪。
她咬紧牙关,属于林姝晚的骄傲不允许她轻易倒下。她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尝试运用一些巧劲,减少纯粹蛮力的消耗,动作虽然依旧生疏缓慢,但好歹坚持了下来。
“啧,林晚,你这速度可不行啊。”一个带着明显嘲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赵梅。她负责和林晚同一垄地,就在林晚旁边。她干活显然比林晚利索很多,这会儿已经超出了一大截,正拄着锄头,斜眼看着林晚气喘吁吁、动作迟缓的样子。
“照你这速度,今天这工分能不能拿到一半都悬。”赵梅用手背抹了把汗,语气“关切”,“要不,你去那边树荫下歇会儿?你这刚病好,别又累倒了,到时候更麻烦。”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是在挤兑她偷懒,拖慢进度。
若是原主,此刻怕是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要么拼命加快速度累垮自己,要么就真的怯怯地躲到一边,然后被记分员扣掉工分。
林晚停下动作,直起腰,因为缺氧,眼前阵阵发黑。她用手背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看向赵梅。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那双杏眼,墨玉般的瞳仁在阳光下显得更深邃。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梅,汗水沿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苍白的脸上因为劳作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赵梅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虚,强撑着气势:“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咱们是一个集体,你一个人慢了,影响的是咱们整个小组的效率!”
林晚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赵梅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恼火,正想再说什么,记分员的声音从地头传来:“都抓紧时间!别磨洋工!”
赵梅只得恨恨地瞪了林晚一眼,重新挥起锄头,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嘀咕:“……病秧子,拖后腿……”
林晚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
她重新握紧锄头,不再理会赵梅,继续与身体的极限抗争。每一锄下去,都仿佛耗尽了力气,但她始终没有停下。汗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眨掉;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她就短暂地休息几秒,然后继续。
属于武林世家子弟的坚韧意志,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可以暂时弱小,但绝不能失去傲骨。
周围的知青和村民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林晚那副摇摇欲坠却依旧坚持的样子,再对比赵梅那明显的刁难,心里多少都有些看法,只是碍于情面,没人出声。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的哨声响起,林晚几乎是立刻脱力,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扶着锄头柄,才勉强站稳。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梅早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其他几个相熟的女知青有说有笑地往地头走,经过林晚身边时,故意撞了她肩膀一下。
林晚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一撞,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冰冷的箭矢般射向赵梅。
赵梅被她眼中骤然迸发的寒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道:“看什么看?自己站不稳还怪别人?”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让赵梅脊背发凉,仿佛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她不敢再多留,嘴里嘟囔着“神经病”,快步走开了。
林晚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锄头,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知青点走去。每走一步,脚底的水泡都传来钻心的疼。
午饭是简单的玉米糊糊和咸菜疙瘩。林晚毫无胃口,但为了补充体力,她强迫自己喝下了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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