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兰妃的坦白与皇帝的棋局（1/2）

数日后，春意渐浓，御花园内繁花似锦。李琂循例入宫给皇后请安后，竟真的在一处僻静回廊下，“偶遇”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兰贵妃。

她今日打扮得甚是素雅，只着一身月白云纹宫装，发髻轻挽，斜簪一支玉兰簪子，屏退了随身宫人，独自站在一株正值盛放、晶莹剔透的白玉兰树下。见到李琂，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尴尬，有决绝，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哀恳。

“七殿下，”她不再如往日那般端着贵妃的架子，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门见山，“前些时日，本宫命人送去府上的些许微物，和那几句不中听的闲话，但愿未曾给殿下和皇子妃带来困扰才好。”

李琂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无波，拱手行礼：“贵妃娘娘言重了。娘娘厚爱，屡次馈赠提点，弟与内子感激不尽。”

兰贵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在她依旧美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殿下是聪明人，就不必再与本宫虚与委蛇，绕那些圈子了。本宫如今是何等处境，殿下想必看得一清二楚。昔日种种，不过是身为妃嫔，为子女前程计，不得已而为之的挣扎罢了。如今……老四落得那般下场，老八又不堪大用，本宫……早已心灰意冷，别无他求。”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远处嬉戏的几只雀鸟，眼神空洞，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只望老四能在那方寸之地，平安度此残生。老八也能安度余生，也希望本宫自己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将来能得个善终，不至沦落至不堪境地……便是佛祖保佑了。”

她停顿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转回头，目光紧紧看向李琂，声音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永嘉侯府那桩公案，幕后绝非仅仅一个失宠姨娘泄愤那么简单。那名为‘颜烬’的奇毒，本宫年轻时，在先帝的一位来自苗疆的太妃宫中留下的孤本杂记里，曾偶然见过记载。其配方诡异，调制繁复，所需几味主料皆生于瘴疠之地，非寻常人能得，更非一个深宅妇人能轻易获取。本宫……本宫怀疑，此事与那位早已被圈禁在府、却始终让人看不透的……脱不了干系。”她虽未直言，但目光所指，分明是已废黜圈禁多年的大皇子李琛。

“至于三皇子府那位风头正盛的盛侧妃，”兰贵妃眼中闪过清晰的鄙夷和一丝怜悯，“不过是个色厉内荏、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蠢货罢了。她身边那个负责内外传递消息的心腹婆子，据本宫所知，这半年里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换了几茬，如今这个，背景干净得可疑，只怕背后之人藏得极深。本宫如今势微，能查到的有限，能提醒殿下的，也只有这么多。”

她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目光哀婉地看着李琂：“本宫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再无隐瞒。只盼着殿下将来若有凌云之日……能念及今日些许微末之情，给那两个不争气的孩子……和本宫，一条活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