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鼓声震天动宫阙，血溅玉阶惊圣颜（2/2）

三皇子李珏站在勋贵队列之中，宽大朝袖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股冰冷的恐惧夹杂着暴戾的怒意直冲头顶。他万万没想到，蒙城这个穷酸书生，竟真有如此泼天的胆量和决绝！不过……他旋即强行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就算你敲了鼓又如何？五十廷杖，足以将你打成肉泥！死无对证，父皇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举子，深究到底吗？

午门外，空旷的广场上，气氛肃杀。行刑的侍卫早已准备就绪，手中沉重的廷杖散发着乌沉沉的光泽。被强行按在刑凳上的蒙城，面色惨白如纸，却能感觉到怀中那枚小小药丸硬物的存在。在行刑官一声令下，板子高高举起的那一刹那，他艰难地、迅速地低下头，将藏于舌下的那枚药丸吞入腹中。

药丸几乎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仿佛在五脏六腑之外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柔韧的保护膜。也就在同时，那浸过油、沉重无比的廷杖带着风声，狠狠地落了下来！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剧痛瞬间炸开，几乎让他晕厥过去。那层药力形成的保护膜剧烈震荡，化解了大部分致命的冲击力，但皮开肉绽的疼痛却丝毫未减！

“一！”行刑侍卫面无表情地报数。

蒙城咬碎了牙关，腥甜的血沫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一声不吭，只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在心中默默地数着：“二、三、四……”

板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沉闷地击打在肉体上。鲜血很快迸溅出来，染红了他身后单薄的青衫，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光滑的汉白玉石阶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周围的官员和侍卫们鸦雀无声，只有廷杖破风声和击打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有人不忍地别过头去，有人面露讥讽，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五十杖，对于文弱书生而言，与死刑无异。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五十杖毕，那个趴在刑凳上的血人，虽然已是气息奄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但他竟然……还活着！他甚至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被剧痛和失血折磨得有些涣散的眼睛，在扫过周围震惊的人群时，竟亮起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那个药，真的有效！他撑过来了！

“犯官……蒙城……有……有天大冤屈……面呈……陛下……”他嘶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地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消息被飞奔的内侍迅速报入金殿。端坐于龙椅上的皇帝，听闻五十廷杖之后，那告状的举子竟还未断气，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他身体微微前倾，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他抬上来！朕，要亲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