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深巷阴煞(1/2)

亥时三更,夜幕像是被墨汁浸透的锦缎,沉沉的压在上空。

连镇口那盏彻夜不灭的灯笼,都在湿冷的夜风里晃成了一团模糊的昏黄,此刻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墙根处苔藓的湿腥气,混着医馆飘来的苦药味,在死寂中漫开。

巷子两侧的青砖年久失修,墙皮斑驳得露出里头的黄土,风刮过砖缝,发出呜咽似的低鸣,像极了亡魂的啜泣。

纸人崔就立在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他那身纸糊的灰布长衫,竟与周遭的黑暗融成了一体,若非脖颈处那道歪歪扭扭的纸缝,以及那双在暗处依旧泛着冷光的眼,任谁路过,都只会把他当成一截被弃置的朽木。

他的脖颈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僵着,缓缓转向巷口的梁红,纸帛摩擦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目光,不是活人的狠厉,也不是阴魂的怨毒,而是一种浸了百年寒潭水的森冷,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直往人骨髓里钻。

梁红的指尖抵在七星法剑的剑柄上,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剑身传来的温热,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纸人崔周身萦绕的黑气,正顺着砖缝往他脚边爬,那黑气里裹着的生魂哀嚎,隐隐约约钻入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兔崽子!”

纸人崔的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陶瓮里挤出来的,又干又哑,还带着纸帛受潮后的黏腻感,尾音拖得老长。

梁红手腕一翻,七星法剑的剑鞘撞在砖墙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剑刃堪堪露出半寸,冷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决绝。

“败类!”

“你用三岁稚童的魂魄温养白骨杖,害了多少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话像是戳破了纸人崔的面皮,他歪着的脖颈猛地一正,眼缝里的冷光骤然暴涨。

下一秒,他枯瘦如柴的手指骤然攥紧了手中的白骨杖——那杖身是一截成年男子的胫骨,黄中泛黑,骨缝里还嵌着未化尽的腐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呛人的尸臭;杖头那颗骷髅头更是狰狞,眼窝处的黑窟窿深不见底,像是能吞掉周遭所有的活气,牙床上还卡着半块发黑的碎布,想来是哪个冤魂的遗物。

随着纸人崔口中晦涩的法咒声响起,那法咒拗口又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鬼语,巷子里的温度陡然骤降,梁红甚至能感觉到鬓角的碎发结了一层薄霜。

白骨杖上骤然腾起一层幽绿的鬼火,那火光飘忽不定,映得纸人崔的纸糊面皮忽明忽暗,更显诡谲。

杖头的骷髅头竟“咔哒”一声动了起来,颌骨开合间,一股混杂着尸臭、血腥与怨毒的腥气猛地喷薄而出。

那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梁红只觉喉头一阵翻涌,胃里翻天覆地,他忙屏住呼吸,同时脚下已然踏开了七星步,步法玄奥,脚踏北斗方位,周身的衣袂都被急速流转的正阳法力鼓得猎猎作响,连周遭的黑暗都被他身上散出的微光劈开了一道口子。

可他还是慢了半拍,那股腥气钻入口鼻,瞬间让他的气血滞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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