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夜的病人(1/2)
柘城的夜,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连惯常聒噪的虫鸣都敛了声息,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医馆窗纸上晃,像幅浸了墨的残画。梁红坐在案前,指尖捻着泛黄的《医林改错》,书页间还夹着爷爷留下的批注,墨迹早洇透了纸背,却在这死寂的夜里,反倒显出几分活气。
他刚读到“膈下逐瘀汤”那一页,窗外忽然卷进一阵夜风。风裹着巷口老井的潮气,先吹得烛火晃了晃,再掠过门楣上挂着的铜风铃——“叮铃铃”。那声音脆得突兀,在空荡的医馆里打了个转,又钻出门缝,消失在黑沉沉的巷子里。梁红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墙上悬着的“梁氏医馆”木匾,匾上的漆皮裂了细纹,是爷爷当年在时亲手挂的,如今倒成了这柘城夜里唯一的亮堂记号。
没等他收回目光,外间的木门忽然发出“吱呀呀”的声响。那声音像是生了锈的合页在挣扎,每一声都磨得人耳尖发紧。梁红放下书,指尖无意识地触到案头的脉枕——那是个青布缝的旧物,里面塞的荞麦皮早被爷爷的病人枕得压实了。起身时,鞋跟蹭过青砖地,在这静夜里竟显得有些刺耳。
“你好,请坐。”梁红朝着门口的模糊身影欠了欠身,做了个请进让坐的手势。烛火斜斜地照过去,只能看见那人弓着的背,像被什么重物压了大半辈子,连肩膀都垮得厉害。
“小伙子,你这是梁氏医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梁红这才看清,进来的是个老婆婆,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土布衣裳,布料上还沾着些没拍干净的草屑,袖口磨得发毛,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里子。她的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旧布条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深深的皱纹。
梁红连忙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柔:“老奶奶,我是梁红。这里是梁氏医馆,您哪里不舒服?”
老婆婆却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节上布满了裂口,指缝里还嵌着泥垢。“不是我,”她咳了两声,声音更哑了,“是我孙女有病,能让她进来吗?”
“好呀!”梁红立刻应下,目光往门外探了探——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巷口的灯笼都只剩一点昏黄的光,“她在外面?快进来瞧瞧,夜里风凉,别冻着了。”
老婆婆转过身,朝着门外哑着嗓子喊:“阿玲,进来吧,大夫让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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