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蛊夜柘城(1/2)

柘城的夜,是被抽走了所有活气的死寂。

没有夜市收摊的零星喧哗,没有晚归行人的脚步声,连寻常犬吠都销声匿迹,只有老城区断墙缝隙里漏出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在空荡的街巷里打着旋儿,像谁藏在暗处的呜咽。路灯早在半年前就坏了大半,剩下几盏苟延残喘的,也只在灯罩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把街边落叶的影子拉得老长,反倒更衬得周遭的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辆黑色轿车就在这时划破了这片死寂。它没有开大灯,只有微弱的示廓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两只蛰伏的兽眼,悄无声息地滑过坑洼的柏油路,最终停在了城南那片废弃的纺织厂废墟前。车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车窗玻璃偶尔反射出一点天边乌云的影子,转瞬又被更深的黑吞没。

车门“咔嗒”一声轻响,打破了废墟的沉寂。先是一只穿着黑色布靴的脚落在地上,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随后三个身影从车上走下——全是一样的黑衣长袍,衣摆垂到脚踝,走动时与空气摩擦,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像极了某种虫类爬行的动静。为首的女人身形纤细,长袍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她抬头扫了眼废墟四周,目光在远处那栋亮着一盏灯的二层小楼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冷得像冰:“就在这里。”

身后两个男人停下脚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抬手拢了拢长袍领口,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冷姐眼光准,这地方背,没人来,而且离姓梁那小子的医馆近,蛊虫飞过去用不了半炷香,方便得很。”

被称作“冷姐”的冷艳花没接话,只是抬眼望向天空。方才还勉强能看到的几颗疏星,此刻已经被翻涌的黑云彻底遮住,云层像是被人搅动的墨汁,在天上急速翻滚,偶尔有一道惨白的闪电在云缝里一闪而过,却连半点儿雷声都没有,只剩下更浓的压抑感压下来。阴风突然变急,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打在三人的长袍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拍打衣料。

“佐大师今晚给我护法,待我放蛊,”冷艳花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另一个瘦高个男人身上。那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偶尔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好,今晚我和纸人李全程给你护法,确保万无一失。”他口中的“纸人李”,正是方才那个瘦高拐腿男人,此刻正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叠黄纸,手指翻飞间,几张纸人已经初具雏形,纸人脸上用朱砂点出的眼睛,在昏暗里透着诡异的红。

冷艳花不再说话,她走到废墟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上,缓缓盘腿坐下。蒙蒙的月光终于从云缝里漏下一缕,恰好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可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仔细看,还能看到眼底淡淡的青黑,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死气。她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双眼缓缓闭上,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开始默念催动蛊虫的咒语。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声在废墟里穿梭,纸人李手里的黄纸偶尔发出“哗啦”的轻响。可随着冷艳花的咒语念得越来越快,她面前那个一直静静躺着的黑漆木盒,突然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那颤动越来越明显,从一开始的“嗡嗡”轻响,渐渐变成了“咚咚”的震动,像是盒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破盒而出。

佐大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往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也念起了护法的咒语,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悄然笼罩在冷艳花和木盒周围。纸人李则停下了手里的活,紧握着几张已经剪好的纸人,警惕地望向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打断这场放蛊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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